青木籍牌裂开一道缝。
声音很轻。
像枯叶被踩碎。
邹缺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露出的不是名字。
是血。
温衡的血。
也是他自己的血。
“申时三刻。”
邹缺开口。
语速极快。
没有停顿。
“外门律第七条,旧案复核需经三方见证。如今问罪碑已显真名,宗主亲自校准月榜,规则生效。我邹缺,或林缺,拥有合法申诉权。”
他抬起手。
指向天空。
指着那道紫色的闪电。
和闪电下那张冷漠的脸。
“执法堂若敢动手,便是破坏宗门大典,违背宗主亲定之规。”
执法堂长老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雷鞭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更因为忌惮。
忌惮那高高在上的目光。
“荒谬!”
长老厉喝。
“你以禁术扰乱秩序,罪证确凿。什么申诉权?日落之前,你必须死。”
雷鞭挥下。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邹缺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直到雷鞭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
他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衫。
布料碎裂的声音盖过了雷声。
胸膛裸露在外。
那里没有皮肤。
只有密密麻麻的裂痕。
灵根破碎的痕迹。
像一张蛛网。
蔓延至全身。
那是‘血契回溯’的代价。
筑基丹化为灰烬。
灵根根基永久损伤。
他已成废人。
不再是青云宗的资产。
而是……
死士。
“你看清楚。”
邹缺说。
声音依旧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我现在修为尽失。即便杀了我,你也无法从我身上搜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除了这具尸体,一无所获。”
长老愣住了。
雷鞭停在半空。
他没想到。
这个看似弱小的弟子。
竟然做得这么绝。
自断灵根。
同归于尽的姿态。
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外门弟子都在看。
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疯子。
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复仇者。
高台上。
紫袍老者微微眯眼。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
动作很慢。
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权衡。
温衡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他看着邹缺胸口那些狰狞的裂痕。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邹缺死了。
这些裂痕就是证据。
证明他使用了禁术。
而禁术的源头……
温衡不敢想。
他只能祈祷。
祈祷宗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有趣。”
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冷。
“自毁灵根,以证清白?还是为了逃避刑罚?”
邹缺抬起头。
直视紫袍老者。
“都不是。”
他说。
“是为了让你看清。”
“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叛徒。”
话音落下。
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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