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闷热像一层湿透的麻布,死死裹住外门后山的废弃矿洞。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苔藓的味道。
邹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掌心里,那枚青木籍牌只剩下半块。
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啃噬过。
原本刻着“林缺”二字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空白。
那是血契回溯强行剥离罪证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
距离温衡下达的格杀令,还剩一百二十分钟。
邹缺抬起手。
指尖沾着一滴浑浊的血。
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这是黑市交易特有的信号。
只有苏红鱼看得懂。
圆圈中心,用指甲狠狠掐出一道血痕。
那是《外门律》中关于“旧案复核”的起始标记。
只要这个标记出现在任何一名执事面前,他就必须暂停对当事人的追捕,直到复核结束。
这是一个漏洞。
一个温衡绝对不敢触碰的规则红线。
哪怕他只是假装要启动复核,温衡也必须停下来。
因为一旦启动,账目就会公开。
而温衡的玉扳指里,藏着那份未销毁的原始账本副本。
那是温家与长老会交易的铁证。
邹缺不需要赢。
他只需要拖延。
拖到日落。
拖到月榜结算开启的那一刻。
那时候,名字未被清除的人,修为会被剥夺。
但如果能证明名字是被篡改的……
那就不是剥夺修为的问题。
而是通敌叛宗。
邹缺闭上眼。
他在等。
等那个贪婪的女人出现。
脚步声从矿洞深处传来。
很轻,但很有节奏。
是高跟鞋敲击碎石的声音。
苏红鱼来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紧身皮甲,腰间别着两把短刀。
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邹缺,你倒是会挑地方。”
苏红鱼停在十步之外。
她的目光落在邹缺掌心的半块籍牌上。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邹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
让那半块籍牌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暗光。
苏红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邹缺手里有温衡不敢见光的秘密。
“我要听完整的。”
苏红鱼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像是在索要贡品。
“我要知道温衡私吞了多少灵石。我要知道长老会到底买了多少个名额。”
“这些内容,足够我换一座洞府。”
邹缺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给你片段。”
“证明宗门高层知情的那个片段。”
“剩下的,你自己去猜。”
苏红鱼皱了皱眉。
“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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