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广场的日头毒辣。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暴雨前夕特有的硫磺气息。
邹缺站在广场边缘,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日晷。
申时三刻。
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
距离死亡,也是两个时辰。
广场中央,巨大的月榜石碑矗立如狱。
碑面上,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名字,此刻正被鲜红的“叛徒”二字覆盖。
墨迹未干,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是温衡亲手盖下的朱印。
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邹缺没有看那块石碑。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执事堂那两扇紧闭的黑檀木大门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温衡。
玄色执事服笔挺如刀裁。
手里那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温衡并没有直接拦路。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但每一个试图靠近执事堂的弟子,都要经过他面前。
盘查。
搜身。
检查随身物品。
这是外门律例第三十七条:凡涉及名籍变更者,需经执事长亲自核验身份信物。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或者说,人成了规矩最锋利的刀刃。
邹缺深吸一口气,调整步伐。
他不快,也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有怜悯,有恐惧,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毕竟,一个即将被剥夺修为、沦为祭品的废人,不值得同情。
邹缺走到温衡面前三步处停下。
距离刚好够看清对方眼神里的冷漠。
也刚好够让周围的执法弟子注意到他。
“姓名。”
温衡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
他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
“邹缺。”
声音平静,语速极快。
“出示令牌。”
温衡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邹缺从怀中掏出那枚青木籍牌。
牌子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那是他在黑市抵押给苏红鱼时留下的痕迹。
当时苏红鱼收下了丹药,作为交换,她告诉邹缺,令牌上的禁制已经被她破解,可以暂时屏蔽追踪。
但她没说,破解禁制需要代价。
那层无色无味的粉末,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它将令牌与原本的灵力场剥离,同时也留下了独特的化学残留。
邹缺将令牌递出。
掌心微颤,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灵根受损带来的剧痛。
温衡接过令牌。
指尖触碰到青木牌的瞬间,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非常短暂。
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眼底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是什么?”
温衡举起令牌,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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