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血祭碑前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邵寒站在碑前。
左手中指依旧灰白。
那种失去知觉的空洞感,像是一截枯木插在血肉里。
但他能感觉到,掌心那道符文正在发烫。
不是灼烧的痛。
而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重量。
仿佛有一块石头,嵌进了他的掌骨深处。
他摊开手掌。
那块曾经被称为“断指玉简”的下品灵石碎片,此刻已经彻底碎裂。
原本刻着血槽的表面,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最后的一丝灵力残留,随着碎石的崩解,全部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就是那段记忆的源头。
不属于他的记忆。
漆黑洞穴。
白骨如山。
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
还有那句“终于……出来了”。
邵寒闭上眼。
再次回想那段画面。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甩掉它。
而是顺着那股冰冷的触感,去触摸记忆的边缘。
在记忆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枚戒指。
暗金色的金属。
表面刻着扭曲的云纹。
那枚戒指戴在那个狂喜身影的手指上。
而在那片记忆的倒影里,他还看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拿着铜钱。
把玩着铜钱。
手指修长。
干净。
和赵刚的一模一样。
邵寒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赵刚也戴着那枚戒指?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随即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要弄清楚的是,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以及,接下来该怎么活。
头顶的太阳升高了。
烈日穿透云层。
直射在血祭碑红色的石碑面上。
石碑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斑驳。
但邵寒知道,这些血并不是普通的血。
每一滴血,都对应着一个外门弟子的命。
或者说,对应着赵刚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左手。
中指没有知觉。
但这反而让他冷静。
痛觉会干扰判断。
而麻木,能让思考变得清晰。
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现在的状态。
灵力储备:极低。
身体恢复速度:缓慢。
特殊能力:未知(与断指玉简有关)。
弱点:左手中指丧失功能,握持武器或施法时会有微小的失衡。
代价:永久性的感官缺失。
收获:一段神秘记忆,以及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冰冷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像灵气那样温润。
它更像是一种侵蚀。
在血管里游走。
带着某种古老的恶意。
邵寒深吸一口气。
调整呼吸频率。
心跳逐渐平稳。
他必须做出决定。
逃跑。
还是反击。
或者,等待。
等待赵刚露出更多的破绽。
就在这时。
脚步声传来。
沉重。
拖沓。
伴随着铁器碰撞地面的声音。
叮当。
叮当。
邵寒抬起头。
广场入口处。
两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堂弟子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黑色的锁链。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两具行走的尸体。
在他们身后。
赵刚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执事服。
袖口绣着云纹。
手指间依旧把玩着那枚铜钱。
叮。
铜钱翻转。
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刚走到邵寒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扫过邵寒那张平静的脸。
最后,落在邵寒那只灰白的左手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说,你昨晚很安静。”
赵刚的声音油滑。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王二说,你很听话。”
邵寒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如水。
赵刚似乎并不在意邵寒的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黑色的木牌。
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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