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下沉。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被强行按进了冰水里。
嘶——
那股剧痛并不尖锐,而是绵密、沉重,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乔牛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成了一团漂浮在黑暗中的意识。
四周没有光。
只有无数细密的红色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来,缠绕在他的“灵魂”上。这些丝线温热、湿润,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他残存的记忆。
【第一道禁纹】
它不再是一只眼睛。
它变成了一张嘴。
那张嘴张开,无声地咀嚼着乔牛的恐惧。每一次咀嚼,乔牛就感到自己的认知被剥离一层。他忘记了外门广场的暴雨味,忘记了李青衫破碎的定魂铃,甚至开始忘记自己叫“乔牛”。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数据流。
贡献点:0。
寿命剩余:12年4个月零3天。
容器完整度:3%。
这不是修炼。
这是屠宰。
乔牛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他想逃跑,但这片精神世界没有边界,那些红色的丝线越收越紧,勒进他的意识深处,带来一种诡异的酥麻快感。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那枚聚气丹,为了摆脱杂役的身份,他要出卖这一切?
不。
乔牛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记得石万金的话。
*“弟弟,你终于醒了。”*
那个油滑的执事,那双戴着玉扳指的手,那本记录债务的账册。石万金在等。他在等一个结果。
既然这是一张网,那就一定有网眼。
乔牛不再挣扎。
他闭上眼(如果意识体有眼的话),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块石碑的投影上。
那里有一处规则漏洞。
血契碑认主,需要的是“血”和“意”。
石万金以为他在唤醒古老存在,以为自己在利用乔牛作为引子。但他忽略了一点——石碑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碑还在,规则就在。
乔牛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那些红色丝线的吞噬,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将脑海中最后一点关于“生存”的执念,压缩成一根针,狠狠刺向石碑的核心。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篆字。
那是【第六号容器】留下的名字。
不是乔牛。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刻在石碑最深处,被层层禁制包裹。
乔牛抓住了这个名字。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抓住了敌人的咽喉。
“借你的名,”乔牛在心中默念,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坐我的座。”
轰!
精神世界剧烈震颤。
那些红色的丝线突然僵住,随即疯狂地扭动起来,试图反噬。但乔牛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他将自己的意识与那个陌生名字绑定,然后,反向入侵了石碑的控制中枢。
他不再是容器。
他是病毒。
……
现实世界。
青云宗外门考核广场。
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石万金站在原地,手中的令牌微微颤抖。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乔牛。
乔牛的右臂已经完全石化,黑色的纹路顺着脖颈爬上了脸颊,遮住了半张脸。他的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微弱,仿佛已经断气。
“死了吗?”石万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准备用令牌抽取乔牛体内的残留灵力,确认那个“古老存在”是否真的苏醒。
然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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