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窗纸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
乔牛背靠着斑驳的土墙，大口喘息。
屋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霉味、汗臭，以及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铁锈腥气。
他不敢点灯。
石万金的人就在巷口搜查，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缝隙，像几把锋利的刀，时不时扫过屋内昏暗的角落。
只要被发现，不仅聚气丹是假的，连这条命也要搭进去。
但比外部的威胁更可怕的，是内部正在崩塌的身体。
乔牛低下头，左手死死攥住右臂。
那层袖子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刚才突破炼气三层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
那不是灵气。
那是某种活物在血管里爬行。
“呼……”
乔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去压制这股异变，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变得异常粘稠，仿佛变成了黑色的油脂，流淌缓慢且沉重。
更糟糕的是，听觉开始变得敏锐得可怕。
窗外雨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滴答声，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低语。
*“过来……”*
*“交出来……”*
*“容器……”*
这些声音直接钻进脑海，没有源头，却清晰得如同耳语。
乔牛猛地闭上眼，用力掐住自己的人中。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右臂。
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处的符文。
原本暗红色的光芒此刻变得黯淡无光，像是燃尽的灰烬。
但在符文的边缘，那些扭曲的线条正在微微蠕动。
它们在收缩。
乔牛惊恐地发现，符文并没有停止生长，而是在向内渗透。
它不再满足于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开始侵蚀他的血肉。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撕裂感。
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进他的肌肉纤维。
“该死。”
乔牛低声咒骂了一句。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在透支什么。
为了突破瓶颈，他吞下了那枚并不纯粹的聚气丹，而手臂上的禁忌符文则充当了催化剂。
它帮他强行冲开了炼气三层的壁垒。
代价，就是寿元。
一种无形的、不可逆的剥夺。
乔牛抬起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他仅剩的一点积蓄——三枚下品灵石，还有一张从黑市淘来的低级敛息符。
敛息符能掩盖气息，但也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如果在这半个时辰内无法压制住符文的反噬，或者被石万金的人发现，他就彻底完了。
他撕开敛息符的包装。
纸张粗糙，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乔牛将敛息符按在胸口，默念口诀。
一股清凉的气息扩散开来，暂时压住了体内躁动的灵力波动。
窗外的脚步声似乎远了一些。
乔牛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
不能睡。
睡了，符文就会趁虚而入。
但他实在太累了。
炼气三层的新境界并未给他带来多少掌控感，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脆弱不堪。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在拉扯他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外的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乔牛保持着坐姿，双手环抱膝盖，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
脑海中那个嘈杂的低语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乔牛浑身一僵。
这种寂静不像是在现实中，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塌陷。
他猛地睁开眼。
屋内依旧昏暗，只有窗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切正常。
没有黑影，没有怪物。
但乔牛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了。
不，不是感觉不到。
是感觉不到“痛”。
一种诡异的麻木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缓缓抬起右手。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右臂的变化。
符文已经爬过了手肘，正沿着肱二头肌向上攀爬。
那些扭曲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深紫，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而在符文的中心，那个陌生的符号旁边，多出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体古拙，像是用血刻上去的。
乔牛凑近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那行小字写的是：
【第七号】
第七号？
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还有六个？
乔牛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
如果他是“第七号”，那么前六个“一号”到“六号”去了哪里？
消失了吗？
还是说，他们都变成了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
手臂上的符文突然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蠕动，而是一次剧烈的收缩。
乔牛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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