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无孔不入的秋雨。
雨水顺着老旧小区的窗缝渗进来，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邓平站在林晓家的客厅中央。
他的身上还带着看守所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但这股气味很快就被另一种味道掩盖了。
那是恐惧发酵后的酸腐味。
林晓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一只抱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邓平对视。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但邓平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
他手里攥着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
纸张的边缘已经焦黑，暗褐色的血迹像干涸的血痂，死死咬住纤维。
这是老陈从医院废弃物中捡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说话。”
邓平的声音低沉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石。
林晓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十年前，九月十二号。”
邓平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林晓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语速极快，急切地打断自己，呼吸变得急促。
“邓平，你别逼我……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不够。”
邓平冷冷地看着她。
“我要知道真相。”
“小宇不是失踪，他是被‘处理’掉的。”
提到这两个字时，林晓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她松开抱枕，整个人滑落到地毯上。
“你疯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方锐说得对……你不该回来……你不该查下去……”
邓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锐？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你认识方锐？”
邓平蹲下身，视线与林晓平齐。
这种压迫感让林晓本能地向后缩去，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墙壁。
“我不认识……我只是……只是路过……”
谎言。
拙劣的谎言。
邓平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有闪躲，有愧疚，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伸出手，将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轻轻放在茶几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陈说，这批医疗废弃物是在系统升级那天清理的。”
邓平盯着林晓的眼睛。
“那天晚上，医院停电了三个小时。”
“只有两个地方有备用电源。”
“一个是ICU。”
“另一个，是VIP手术室的观察室。”
林晓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僵硬，比任何辩解都更具说服力。
邓平抓住了这个破绽。
“你当时就在观察室，对吗？”
他问。
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晓颤抖着抬起手，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我只是想去送份盒饭……”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