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福尔马林残留的刺鼻气息。
邓平贴着墙根移动，鞋底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这里已经被遗弃了十年，但最近的灰尘厚度告诉他，有人经常来。
或者说，这里从未真正废弃。
他手中的手电筒光束被刻意压低，只照亮前方半步的距离。
在那片昏黄的光晕边缘，黑暗像粘稠的液体一样蠕动。
口袋里的带血手术同意书硌着他的肋骨，那粗糙的边缘仿佛还在渗血。
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方锐的人已经封锁了地面入口。
邓平只能走这条老路——从通风管道爬进地窖。
这是十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小宇时，曾试图寻找的后门。
没想到十年后，这扇门再次打开，迎接他的却是更深的深渊。
他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邓平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没有动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在倒计时。
他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
每一扇门上都贴着手写的编号，字迹潦草，透着一种疯狂的秩序感。
D-01, D-02...直到D-12。
最后几扇门上的编号被红色的油漆覆盖，像是某种标记，又像是警告。
邓平停在D-12门前。
门锁是电子密码锁，但旁边有一个明显的暴力破解痕迹。
锁芯周围有一圈新鲜的划痕，金属屑还散落在地上。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新鲜的血腥，而是那种经过多次清洗、却依然渗入地板缝隙的陈旧气味。
房间里很空，只有一张铁床和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漆黑一片。
但在桌角，邓平看到了一块东西。
那块电子表。
小宇十岁生日时，邓平用最后一点积蓄买给他的礼物。
表盘玻璃碎了一角，指针停在一个奇怪的时间：3:14。
邓平颤抖着手拿起那块表。
表带磨损严重，背面刻着小宇歪歪扭扭的名字缩写。
这不是遗物。
这是近期使用过的物品。
如果小宇已经死了，这块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十年都没有消息？
邓平感到一阵眩晕，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移向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日程表，标题是“活体实验项目：第七阶段”。
日期栏上，最新的一行写着明天。
地点：市中心私立医院，地下实验室B区。
受试者代号：X-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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