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看守所。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毫无死角地笼罩着铁桌两侧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邓平想起十年前那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冷，同样的刺鼻。
他坐在硬邦邦的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勒进肉里，磨出了一道血痕。
对面坐着的是刑警队长赵刚。
赵刚手里转着一支廉价的圆珠笔，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是方锐的人。
这一点，邓平在进来之前就猜到了。
从他被按在地上，那张带血的同意书被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
“邓平。”
赵刚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你涉嫌非法入侵私立医院，故意伤害保安致轻伤二级。证据确凿。”
“现在，警方有权对你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最长可以关押三十天。”
邓平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上一任囚犯用指甲抠出来的。
粗糙，绝望。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那掌心里，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
带血的手术同意书。
这是他在混乱中，趁方锐转身离开时，从地上捡起来的。
虽然缺了一角，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更重要的是，背面那些看似杂乱的污渍下，藏着只有他能读懂的秘密。
那是儿子小宇小时候，喜欢在他手掌心画下的笑脸图案的变体。
如果连这个都丢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赵刚身体前倾，拉近了与邓平的距离。
那股烟味更浓了。
“你想找你儿子，对吧？”
“十年了。”
“一个失踪十年的孩子，大概率已经……”
赵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死了，或者被人拐卖到外地，早就忘了你是谁。”
“你现在这样，不仅找不到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不如老实交代，那天晚上你去医院到底想干什么？”
邓平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我要见那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那个背影。”
赵刚愣了一下。
“哪个背影？”
“在医院地下停车场，站在我儿子旁边的那个人。”
邓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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