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交易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这种味道邓平太熟悉了。
十年前，江城私立医院走廊尽头的那扇厚重防火门后，就是这股味道。
它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鼻腔钻进大脑，瞬间激活了那段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
邓平贴着墙壁，脚步轻得像猫。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暗褐色的血迹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老陈从旧货市场报废堆里翻出来的。
也是方锐拼命想要掩盖的罪证。
现在，这张纸成了邓平唯一的武器，也是他通往真相的门票。
前方是一间半掩着门的隔离室。
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邓平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
那个背影，那个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背影。
赵四说过，那是“货”。
但邓平不信。
那块电子表上的刻痕，X.Y.，是儿子小宇的名字缩写。
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这块表。
除非……
除非小宇还活着。
或者，至少曾经活着。
邓平推开了门。
动作很轻，但铰链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中央，一张不锈钢手术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台上没有人。
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正背对着门口，低头整理着台面上的器械。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听到动静，背影停顿了一下。
并没有回头。
邓平的心跳如雷。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屏幕漆黑，表带磨损严重。
和赵四房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站住。”
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邓平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
方锐站在阴影里，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轻轻转动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虽然略显紧绷，却难掩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呈扇形包围过来。
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邓平没有退。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个背影身上。
“你在找什么？”
方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病历。
“邓先生，这里是私人领地。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入侵和故意伤害。”
邓平没有理会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背影上。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