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抽在腐烂的垃圾堆上。
孟川把昏迷的少年塞进一辆废弃的货车车厢。
引擎早就坏了，但他强行撬开了车门。
这里离下水道出口只有五十米。
也是赵队封锁防线的盲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那是刚才在警车里挣扎留下的痕迹。
现在，他需要一张脸。
一张已经死去的脸。
不远处，一具尸体半沉在污水里。
那是之前被灭口的线人“李四”。
许刚的人清理得很干净，连衣服都换成了统一的灰色工装。
但孟川记得那张脸。
苍白，浮肿，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毒液痕迹。
和孟川有七分相似。
都是长期劳累导致的枯槁。
孟川走过去。
没有犹豫。
他脱下自己那件沾满血迹的橙色反光背心。
扔进了旁边的焚烧炉残骸里。
火焰舔舐着布料，发出噼啪的声响。
接着，他扒下李四身上的工装。
尺寸刚好。
他把李四的脸抹得更脏一些。
用泥土混合着机油，涂满五官。
直到那张脸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他把李四拖到货车旁。
摆成睡姿。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手术同意书。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致命的证据。
书页边缘已经被撕去一角，那是许刚留下的标记。
但在暴雨的冲刷下，那些隐藏的荧光字迹正在慢慢显现。
孟川盯着纸上的签名。
“孟小远”。
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他的视网膜。
十年前失踪的儿子。
如今躺在车里的少年。
还有眼前这具陌生的尸体。
命运是个闭环。
孟川咬破手指。
将鲜血滴在同意书的落款处。
伪造一个更晚的时间戳。
然后，他将这张纸塞进李四胸前的口袋。
再把自己的一枚指纹，按在李四握着的烟盒上。
烟盒是李四生前最爱抽的品牌。
现场会显示：李四在这里接头，交易失败，被灭口。
而孟川，那个多事的清洁工，已经死了。
或者，逃了。
对于警方来说，确认尸体身份比追查活口容易得多。
尤其是当尸体穿着制服，带着关键物证时。
孟川做完这一切。
浑身湿透。
冷得发抖。
但他感觉不到冷。
心里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四的尸体。
“借你的命一用。”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转身，跳进货车的底盘下方。
空间狭窄，充满恶臭。
他蜷缩着身体。
听着外面的动静。
警笛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垃圾山。
“赵队！这边发现一具尸体！”
喊声穿透雨幕。
孟川屏住呼吸。
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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