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的雨，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黏腻和腐烂气息，砸在废弃诊所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孟川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
手里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半。
纸张变得软烂，边缘卷曲，上面“孟小远”三个字的名字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
这是他在陈锋尸体旁捡到的另一张副本。
也是通往这个坐标的唯一钥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许刚切断电源、注入毒气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如果林悦还活着，她必须在这十分钟内被带离这里。
如果她死了，这张纸就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
孟川没有犹豫。
他从腰间拔出陈锋留下的那把黑色手枪，检查弹夹。
满仓。
他拉开地下室的防爆门。
一股刺鼻的氯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高浓度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的味道，甜腻中透着死亡的气息。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满是划痕，像是有人在这里绝望地抓挠过。
孟川的脚步很轻。
作为前刑警，他熟悉这种环境下的呼吸节奏。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避开地砖上反光的积水。
他顺着走廊向内推进。
左手始终按在枪柄上，右手攥着那张湿漉漉的同意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转过第三个拐角。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铅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
那是备用发电机还在运作的信号。
也是毒气泄漏的源头。
孟川贴墙靠近。
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还有金属拖拽的声音。
“咳……咳咳……”
声音很弱，断断续续。
是林悦。
孟川的心猛地揪紧。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话。
直接一脚踹开了铅门。
轰！
门板撞在内墙上，反弹回来，震落了墙皮上的灰尘。
昏暗的实验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白色雾气。
林悦蜷缩在角落的一个氧气面罩旁。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一个急救箱。
而在她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
槽内空空如也。
只有几根断裂的输液管垂在半空，滴答滴答地落着浑浊的液体。
看到孟川进来，林悦惊恐地抬起头。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别……别开枪……”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孟川没有放下枪。
他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没有许刚。
没有赵队。
只有林悦，和那个空荡荡的培养槽。
“小远呢？”
孟川问。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林悦颤抖着指了指培养槽底部的排水口。
“他们……他们把他带走了。”
“许刚说……他是‘极品’。”
“不能留活口证据。”
孟川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林悦的衣领。
将她提了起来。
“谁带走的？！”
他的眼神像刀一样锐利，死死盯着林悦躲闪的目光。
林悦被他眼中的杀意吓住了，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赵……赵队的人。”
“特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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