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的腐臭像一堵墙，死死堵在孟川的鼻腔里。
这里没有光，只有头顶上方极远处透下来的一丝微弱灰白。那是暴雨冲刷后的天色，也是这座江城老城区地下排污系统唯一的呼吸孔。
孟川靠在湿滑的混凝土管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怀里的林悦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她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冰凉的触感透过雨衣传导到孟川的手臂上。
他不敢动。
因为头顶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那是铁钩刮擦水泥的声音。
还有强光手电光束扫过水面时，折射出的诡异反光。
“搜。”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隔着厚厚的管道壁，显得沉闷而遥远。
“许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声音回应道，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清道夫二号说，这片区域有沼气积聚的风险，小心点，别炸了。”
孟川瞳孔骤缩。
清道夫。
这是地下黑市对专门处理“垃圾”的人的称呼。他们不负责杀人，只负责让死人变成真正的垃圾——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许刚不仅想让他死，还想把他和林悦一起冲进下水道，作为这十年秘密的最终埋葬品。
孟川低下头，看向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张纸。
手术同意书。
它已经被污水浸透，边缘发软，原本惨白的纸张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血迹干涸后变成了深褐色，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神秘的白衣人将他拉出水面时，塞给他的U盘掉落在淤泥中。
为了不被上方的杀手发现动静，孟川必须做出选择。
是拿着U盘立刻向上攀爬，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拿回证据？还是先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悦，又看了一眼头顶那束逐渐逼近的光柱。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但他不能空手而归。
那个U盘，是他翻盘的筹码。
孟川咬紧牙关，忍着右臂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将身体尽可能缩小，蜷缩进管道侧面的一个检修凹槽里。
那里堆积着厚厚的黑色淤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氨气味。
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枪，现在却沾满了油污、血污和腐烂的垃圾碎屑。
他将整只手深深地插进淤泥深处。
冰冷刺骨的污水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指，尖锐的玻璃碎片和生锈的金属丝划过掌心，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
他在找那个硬物的轮廓。
一秒。
两秒。
三秒。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光滑的塑料表面。
是U盘。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腐蚀性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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