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江城老城区的肌理。
废弃教堂位于城郊结合部，原本是一座天主堂的侧翼，十年前因违规扩建被查封。如今，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漏风的铁皮罐头，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孟川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门轴发出的尖叫盖过了雷声。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黑色的夹克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拼凑好的手术同意书残片。纸张已经干硬，边缘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迹像某种干涸的藤蔓，蜿蜒爬过“知情同意”四个大字。
教堂内部昏暗不堪。
只有几缕闪电划破夜空时，才会短暂地照亮穹顶剥落的壁画和满地的碎玻璃。
“林悦。”
孟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在空旷的大厅里喊了一声，没有回声，只有雨点砸在破屋顶上的轰鸣。
没有人回应。
但他知道她在这里。
那个电话中断前的喘息，那种濒死的恐惧，不会骗人。
孟川走到祭坛后方的一处阴影里。那里堆着一些发霉的圣物箱，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是林悦。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雨衣。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看到孟川的那一刻，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缩了一下身子，随即又强撑着站起来。
“孟哥……”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孟川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了几步，停在她面前两米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会吓到她，也方便随时出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将那张带血的手术同意书装了进去。
“赵队封锁了诊所旧址。”孟川简短地说道，“许刚也在找这张纸。你接完电话就跑了？”
林悦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我不敢回家。”她急促地咳嗽了两声，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他们就在附近。我听到车停在巷口，引擎声很闷，不像普通私家车。”
孟川的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她的脸。
“许刚逼你改病历的事，还有多少人在知道？”
林悦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只有我。当年……当年是我签的字。”她哽咽着，“许刚说，如果不配合，就把我女儿从寄宿学校退学。他说那是‘意外’，只要记录上显示孩子死亡，就能拿到高额补偿金给医院做公关。”
孟川沉默了片刻。
空气凝固了几秒。
“既然手术成功了，”孟川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证物袋里的纸张上，“为什么出院记录里，孟小远的名字是‘已故’？如果是为了掩盖非法交易，伪造死亡是最简单的手段，但为什么要用这种低级的方式？”
林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因为需要‘尸体’去火化。”她颤抖着说，“许刚告诉我，必须有一具符合血型匹配的遗体出现在殡仪馆，才能堵住家属的嘴，也能让买家放心。至于活下来的那个……会被带走，送到另一个地方。”
孟川瞳孔微缩。
买家的名单。
他想起赵队手中那份所谓的“官方档案”，想起许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如果林悦说的是真的，那么孟小远并没有死在手术台上，而是成了商品，被转移到了某个未知的地下网络。
“那张纸，”孟川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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