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江城老城区扭曲的排水沟逆流而上，带着腐烂的菜叶和黑色的油污，漫过孟川那双沾满泥点的劳保鞋。
城西，死胡同尽头。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干道透来的微弱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条通往“仁心私立诊所”后门的窄巷。
孟川贴在墙根，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雨衣帽檐下，眼神冷硬如铁。
十年前，他是刑警队里最锋利的刀；十年后，他是垃圾站里最卑微的清道夫。
但此刻，那种属于猎人的直觉又回到了他的血管里。
许刚办公室在二楼。
后门是杂物间入口，直通楼梯间。
孟川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手术刀——这是他清理医疗垃圾时留下的习惯，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侧耳倾听。
楼道里传来沉闷的电流声，那是老旧电梯井运转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让孟川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墙面。
两短一长。
这是他和林悦当年约定的信号，虽然林悦现在不在这里，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确认自己的心跳节奏。
咚。
咚。
咚。
他推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孟川握紧手术刀，沿着楼梯向上摸索。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二楼走廊铺着廉价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连脚步声都被吞噬殆尽。
他走到许刚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孟川没有立刻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门把手。
不是洁癖。
是取证。
如果上面有指纹，那就是证据。
如果没有，说明有人刻意清理过。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孟川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
嗡——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猛地停下动作，瞳孔收缩。
不是电话。
是那个被他藏在雨衣内侧口袋里的旧式寻呼机。
十年前淘汰的东西，怎么会在响？
不，那不是寻呼机。
那是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属于孟小远的那个旧玩具——一个带有电子屏的塑料乌龟。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行乱码。
紧接着，是一串坐标。
坐标指向……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许刚在看着他。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孟川浑身僵硬。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