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青云宗地下的黑金赌坊，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灵茶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林三靠在阴影里的柱子上，右手死死攥着拳头。
掌心里的那枚“定魂血钱”已经不见了。
它在半个时辰前彻底碎裂，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手臂静脉，一路烧灼进心脏。
此刻，他的胸口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那股诡异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声。
咚。
笑声起。
咚。
笑声落。
这种同步感让他恶心，也让他清醒。
他知道赵管事为什么追他。
不仅仅是因为那枚铜钱的价值。
更是因为赵管事欠了这笔债。
外门执事赵德海，表面维持秩序，私下却沉迷于地下赌坊的灵石局。
林三在黑市混乱中，从独眼老头的记忆碎片里窥见过这个秘密。
赵德海急需一笔钱填补窟窿，而那枚铜钱在黑市流通的价值，正好能填平那个巨大的黑洞。
如果交出去，赵德海会活。
如果不交，赵德海会疯。
疯了的猎手，比死人更可怕。
林三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几个时辰，让经脉里的淤塞稍微松动，让那侵蚀心脏的血气平息一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二楼最深处的那个包厢门口。
那里挂着禁字旗。
那是赵德海的私人地盘。
“想进去？”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三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盯着那扇门。
说话的是赌坊老板，独眼老头。
他正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着林三，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外门弟子，经脉淤塞，气息紊乱。”
独眼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你身上有股味道。”
“是血钱的味道。”
林三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冷，像两把生锈的刀。
他没有看老头的脸，而是先看他的手。
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是常年洗牌的痕迹。
“我要见赵德海。”
林三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独眼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疯了？赵管事现在正在里面和‘上面’的人谈生意。连我都不敢打扰。”
“我知道他在还债。”
林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周围的赌徒们瞬间安静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全场。
那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东西。
来自心脏位置的跳动。
咚！
脑海中的笑声突然尖锐起来，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但林三不管。
疼痛让他专注。
“我用情报换。”
林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他在黑市密道里，从赵德海掉落的手帕上撕下的一角。
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刚才混战时，他故意留下的。
独眼老头的独眼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血迹的颜色。
那是只有高阶修士或者……拥有特殊血脉诅咒之物，才会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
独眼老头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这是赵德海最近接触的东西。”
林三撒谎面不改色。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赵德海怕什么。
怕丢官。
怕暴露。
怕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发现他私吞资源、参与地下交易。
独眼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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