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林三靠在废弃药铺斑驳的土墙上，后背渗出的冷汗瞬间被夜风冷却，激起一阵战栗。
他右手死死攥着左臂的袖口，指节泛白。
掌心的“定魂血钱”印记不再仅仅是红色的纹路。
它活了。
那枚曾经碎裂、融入他体内的铜钱虚影，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股冰冷的刺痛，顺着手臂的神经直冲脑髓。
脑海深处的那声冷笑，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回音。
它变得清晰，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与林三急促的心跳完美同步。
咚。
笑声起。
咚。
笑声止。
这种同步让林三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处，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位赵管事苏醒前，拿到清淤散。
经脉淤塞的痛苦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若不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灵力，他撑不过今晚。
“咳……”
林三压抑住喉咙里的腥甜，目光扫过四周。
黑市入口隐蔽在广场西侧的枯井之下，只有熟悉路径的人才能找到那条通往地下室的石阶。
他需要线索。
面具人虽然退去，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
林三深吸一口气，压下掌心的灼热，踉跄着向黑市入口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体内的灵力失控般乱窜，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
而定魂血钱的印记，就像一道枷锁，强行将这股力量压回丹田，同时汲取着他仅存的体力作为燃料。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掌心蔓延至全身。
这就是代价。
用命换来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礼物，而是高利贷。
***
地下黑市充斥着霉味和劣质丹药的气息。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暗的油灯和闪烁的符文。
林三压低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杂役。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赵管事随时会出现在身后，更恐惧自己手中的“东西”暴露。
他在一家名为“百草阁”的偏僻店铺前停下。
店主是个独眼老头，正眯着眼擦拭一枚玉瓶。
林三没有说话。
他习惯性地先观察对方的手。
独眼老头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陈年烧伤的疤痕，右手则稳稳托着玉瓶，指腹微微用力，显示出他对这件货物的自信。
这是老江湖的习惯：先看手，再看眼。
“要货？”
独眼老头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三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那瓶并不存在的“清淤散”兑换物——实际上，他掏出的是一枚沾着暗红血迹的铜钱残片。
那是他从面具人留下的黑色气流中捡回来的碎片。
虽然只是碎片，但上面残留的血气，足以证明它与“定魂血钱”同源。
独眼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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