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的密室里,没有风。
李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左腿的断口处还在渗血,血腥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耳边的低语。
那些鬼魂般的呢喃声,此刻不再模糊,而是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脑髓。
「太吵了。」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残魂。
李三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伴随他六次生死劫难的血锈铜钱,早在刚才的碎裂中化为一滩黑血,被残魂吞噬殆尽。
现在,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悬在他的天灵盖上。
「验身长老到了。」残魂冷冷地说道。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门开了。
一道浑浊的神识扫过,如同湿冷的蛇信子舔舐过李三的全身。
李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这神识不是用来检查伤势的,而是用来寻找因果线的。
只要有一丝谎言的红色波纹,或者一丝对赵铁手的恨意波动,他立刻就会暴露。
「名字。」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李三低下头,声音干涩:「阿九。」
「阿九?」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那是鬼算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手里拿着一盏幽绿的灯笼,灯光照在李三脸上,映出那张陌生的脸孔——文书上的照片。
但鬼算子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李三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那是血锈铜钱曾经贴附过的痕迹。
虽然铜钱碎了,但因果未断。
「听说,你是黑市新来的‘盲眼婆’线人?」鬼算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
李三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是试探。
如果承认,就是卷入青云宗与黑市的深层阴谋;如果不承认,就是身份造假。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那是他从青云宗收债处带出来的“赃物”。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我不懂什么线人。」李三低声说道,语气顺从而卑微,「我只知道,有人想让我死。」
他将账册放在地上,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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