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城的地下黑市,没有太阳。
只有浑浊的煤气灯,像死鱼的眼睛一样漂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李三拖着那条被打断的左腿,一步一挪地跨过门槛。
每走一步,断裂处传来的剧痛就像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追兵虽然被那道石门暂时隔绝,但青云宗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他必须在天黑前,洗掉身上的“罪证”。
所谓的罪证,不是血迹,而是因果线。
刚才那一瞬间,他通过血锈铜钱看到的幻象太过真实——赵铁手那张没有五官、只有巨嘴的脸,以及那漫山遍野的血海。
这种级别的因果污染,一旦离开宗门庇护区,会被任何拥有“真言瞳”的高阶修士一眼看穿。
黑市的入口是一座废弃的石塔。
塔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枯瘦,双眼紧闭。
这就是守门的验身长老。
李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血腥味。
他低下头,腰弯得极低,像是所有在这里讨生活的蝼蚁一样卑微。
「姓名。」
灰袍老者没有睁眼,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回长老,小人叫阿九。」李三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长期受欺压者特有的顺从与怯懦。「是青云宗外门收债处的杂役。因……因得罪了执事,被逐出宗门,逃难至此。」
他说谎了。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他是李三,不是阿九。
他不是杂役,他是知情人。
他不是因为得罪人,而是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灰袍老者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三的额头。
那是“真言瞳”发动的前兆。
李三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只要他的灵力波动有一丝紊乱,或者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一丝谎言,这双眼睛就会立刻识破。
而一旦被识破,等待他的将是剥皮抽筋,成为黑市里那些畸形怪物的饲料。
就在这时,李三胸口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那是血锈铜钱。
它不再发热,也不再发烫。
此刻,它变得像一块万年玄冰,死死地贴在他的心口。
那种冰冷顺着血脉蔓延,瞬间冻结了他的恐惧,也冻结了他脑海中关于“李三”这个名字的记忆碎片。
它在帮他。
或者说,它在交易。
「阿九。」灰袍老者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身上有青云宗的灵气残留。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李三浑身僵硬。
「小人是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扔在后山喂妖兽后,侥幸爬出来的。」李三咬着牙,挤出一滴眼泪,混合着脸上的冷汗滑落。「长老明鉴,小人如今已是废人一个,连走路都疼,哪敢再惹事?」
为了证明自己的“虚弱”,李三故意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利用疼痛作为掩护,试图掩盖灵魂深处的异常。
然而,灰袍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废人?」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如同两团腐烂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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