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夜风带着腐叶的腥气，像湿冷的舌头舔过李三裸露的皮肤。
这里没有声音。
自从献祭了听觉，世界变成了一部默片。只有视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微的震动都通过脚底传导上来，清晰得令人作呕。
李三蜷缩在废弃矿坑最深处的阴影里。
他的右腿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断骨愈合后的余韵，黑色的血肉纤维在皮下蠕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无数条蛆虫在啃噬骨骼。
他必须尽快修复受损的经脉。
刚才在地牢里强行催动残魂之力，虽然杀了赵铁手，但也透支了他这具凡俗躯体的极限。如果不及时梳理灵力，这些新生的黑色力量会反噬心脉，让他变成一具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
更重要的是，《青云贪墨录》里的记忆正在沸腾。
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弟子名单，像滚烫的铁水灌入脑海。他需要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否则这就是疯子的臆想。
而追兵的脚步声，正顺着地面的震动逼近。
一下，两下。
沉重，整齐。
至少五个筑基期修士。
他们踩碎枯枝的声音，在李三的感知里如同惊雷。
“搜！执事大人死在这里，那小子跑不远！”
一个粗粝的声音透过空气振动传来，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李三太熟悉了。
是执法队。
李三咬紧牙关，从怀里摸出那枚破碎的血锈铜钱。
它已经不再完整。
六天前，它还是一枚完整的古钱，沾着他的腿血滚落在泥地里；三天前，它贴在掌心发热，指引他找到密道；昨天，它在喉咙里发声，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前天，它映出了赵铁手身后的鬼影；昨天夜里，它裂开一道缝，流出黑血，将残魂渡入他的体内；而就在几个时辰前，它彻底碎裂，残魂离体，融入了他的双眼与双腿。
现在，它只剩下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片。
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凝固的血痂。
李三将铜钱碎片按在胸口最脆弱的心口位置。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皮肉，直抵心脏。
“疼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的意念。
那是残魂。
“闭嘴。”李三在心里默念，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想活命就配合。”
“交易继续。”残魂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你出卖听觉，我借你力量。现在，你要用左眼的‘视’来交换经脉的重塑。”
李三瞳孔微缩。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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