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
李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右腿的断口处还在渗血,混着地上的灰尘,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股钻心的剧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耳鸣。
不,不是普通的耳鸣。
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像千万只蚂蚁在耳膜上爬行,又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摩擦。
【还不够……】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冰冷。
它不再只是脑海中的回响,而是直接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李三死死咬着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被铁链锁住的阴影。
那里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那人浑身溃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双眼空洞地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
但在刚才铜钱异变的那一刻,李三分明看见,那具枯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那种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怕它?”
李三低声问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赵铁手站在一旁,手中的玄铁扳指闪烁着寒光。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眯着眼,审视着李三和那个囚犯之间的某种联系。
“怕?”
囚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腐烂的脸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
“那不是怕。”
囚犯嘶哑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那是……债主上门前的预兆。”
李三心中一震。
债主?
在这青云宗外门,谁敢自称是执事的债主?
除非……这枚铜钱,代表的不仅仅是力量。
而是上一任执事家族的血债。
【听到了吗?】
残魂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带着一丝戏谑。
【他说得对。这枚钱,买的是命。也是罪。】
李三握紧了袖中的铜钱。
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但紧接着,那股寒意迅速转化为灼热。
铜钱表面的黑血开始沸腾,那股腥臭味弥漫开来,让旁边的两名执事弟子忍不住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少废话!”
赵铁手失去了耐心。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李三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按向地面。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今天都得交出来!”
赵铁手的拇指用力按压着李三的眉心,试图用灵力封锁他的识海。
剧痛瞬间袭来。
李三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他要等的,是那个时机。
一个能让铜钱彻底释放,也能让他彻底堕落的时机。
【就是现在。】
残魂命令道。
【献祭你的听觉。】
李三瞳孔骤缩。
献祭听觉?
这意味着,他将永远听不见风声、雨声,甚至听不见亲人的呼唤。
从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鬼语。
但如果不这么做,他现在就会死。
而且,赵铁手私吞债务的证据,就藏在那枚铜钱的记忆碎片里。
只有拿到证据,他才能翻身。
否则,他就是个连尸体都会喂妖兽的垃圾。
李三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好。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脑海中爆发。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扯出了他耳朵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