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没有光。
只有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锈的铁腥气,像一层黏腻的膜,糊在李三的鼻腔里。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断腿处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灼热。
那枚血锈铜钱,正死死贴在他的丹田处。
不再是之前的温热,而是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呼……”
李三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声。
刚才那一战,他拼尽了全力。
残魂借给他的力量,让他以一条废腿为代价,硬生生撕开了赵铁手亲信王二的防御。
但代价是巨大的。
他的听觉正在消失。
原本清晰的滴水声、远处的脚步声,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的低语。
那些声音不在耳边,而在脑海深处。
【左肩……发力……】
【重心下沉……刺向咽喉……】
【杀了他……用他的血……洗清我的罪……】
李三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血意。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了。
铜钱的力量,是以他的感官和记忆为燃料的。
每一次使用,都在吞噬他作为“人”的部分。
就在这时,地牢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吱呀——
铰链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三浑身一僵,迅速将手缩回袖中,遮住那枚正在发烫的铜钱。
两个身穿黑衣的执事弟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提着一盏幽绿的灯笼。
灯笼的光线昏暗,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李三?”
瘦高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刮过李三的身体。
他在检查伤势。
或者说,在确认李三是否还有反抗的能力。
“赵执事让你来地牢问话。”
瘦高男人淡淡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李三低着头,声音微弱:
“是。”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多问一句。
长期的欺压,让他学会了顺从。
但这顺从之下,藏着精明的算计。
他知道,赵铁手不会轻易放过他。
刚才巷子里的那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太多东西。
尤其是那枚铜钱的异常反应。
如果赵铁手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怀疑这铜钱的来历。
所以,他必须表现得足够虚弱,足够绝望。
只有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瘦高男人似乎很满意李三的反应。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另一名弟子走上前,粗暴地将李三架了起来。
“走吧。”
李三被拖着走出地牢。
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冰冷,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刀刃上。
但他不敢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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