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压得青云宗外门的屋檐喘不过气。
李三拖着那条断腿，在赵铁手宅邸后巷的阴影里爬行。
每挪动一寸，断裂的胫骨就在皮肉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那种痛楚已经被腹中冰冷的异物感所取代。
那枚血锈铜钱。
它不再仅仅是卡在喉咙里的异物，此刻正贴着他的丹田，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
【听。】
一个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没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喧嚣。
自从吞下铜钱，李三的听觉世界就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海。
除了这个声音。
那是残魂的低语，冰冷、直接，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色彩。
李三停下动作，黑眸微眯。
他看不见风，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流动。
那是常人无法察觉的“重量”。
铜钱在他体内微微震颤，指向巷子尽头的一堵青砖墙。
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槐树，树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里。】残魂说道，【证据在那里。赵铁手以为烧掉了账本，就能抹去一切。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火化不掉的。】
李三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烧掉？
刚才在枯井边，他亲眼看着赵铁手将那些浸透私吞灵石账目的纸页投入火盆。
火焰吞噬纸张时发出的噼啪声，曾让他感到一阵快意。
但现在看来，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秘密，藏得更深。
李三撑起身体，忍着剧痛爬向那堵墙。
他的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砖面，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不是风的凉，而是某种被封印的气息。
他伸出食指，沿着砖缝缓缓摸索。
指腹下的触感从粗糙变得平滑，最后停在一块松动的青砖上。
这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略浅，像是刚补上去不久。
李三心中一动。
他没有立刻撬开它，而是先屏住呼吸。
在这死寂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多余的震动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执法队的巡逻弟子。
他们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这条后巷，这是宗门定下的规矩，名为“清道”，实为威慑。
李三贴在墙根，将自己缩进阴影的最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盏灯笼的光晕扫过巷口，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李三能看见光晕中尘埃的轨迹，却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铜钱在他体内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在预警。
【左边第三个弟子，腰间挂着的是‘锁灵扣’。】残魂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在检查灵力波动。如果你身上的气息泄露超过三成，他会立刻发现你。】
李三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锁灵扣，专门用来探测修士体内异常灵力波动的法器。
普通弟子佩戴此物，是为了防止内门弟子作弊。
而赵铁手下令在外门巡查区全面启用，显然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三深吸一口气——尽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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