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谢临没有回头。
他盯着手中那支百达翡丽签字笔，笔身已经彻底氧化变黑，像是一块冷却的焦炭。但此刻，它不再仅仅是凶器或证据，而是唯一的“钥匙”。
直播间虽然断了公网信号，但阿Ken之前偷偷修改的推流地址，让这间公寓的内部监控画面，通过一条隐蔽的卫星链路，强行接入了某家境外博彩平台的备用服务器。
这不是直播给大众看。
这是直播给“神”看。
谢临需要证明，这张对赌协议不是废纸，而是受天谴约束的血契。只有当全网——或者说，当那个操控网络的幕后黑手看到“诅咒生效”的铁证时，宋慈才会因为忌惮而暂缓动手。
哪怕只是几秒钟。
“滴答。”
一声轻响。
谢临右手拇指用力挤压笔杆。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笔尖渗出，违背重力常识般缓慢凝聚、拉长，最终砸在随身携带的那份《百亿对赌协议》复印件上。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混合了左手断指渗出的黑色焦油状物质的血液。
屏幕另一端，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加密频道注视着这一幕。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见鬼了！】
【那是什么颜色？红中带黑？】
【特效？还是真的？】
谢临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他知道，宋慈就在门外。
只要这一滴血证明合同“有效”，宋慈就不敢立刻破门杀人，因为他要的是谢家的资产，而不是一个疯子的同归于尽。
他要的是合法的吞并。
而现在，谢临要用超自然的恐惧，换取合法的时间。
“阿Ken。”
谢临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角落里的技术宅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谢临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那块硬盘塞进他怀里。
“拿着这个，去地下车库的B2层。那里有个废弃的通风井入口，坐标是……”
他报出一串数字，那是离线地图比对出的童年实验室坐标。
阿Ken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抱紧硬盘，连滚带爬地冲向消防楼梯间。
他没有走电梯。
电梯井里传来的声音，太不寻常。
谢临站在原地，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
起初是电流短路的滋滋声，紧接着，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电梯缆绳上爬行。
抓挠。
一下，又一下。
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电梯井壁缓缓淌下，腐蚀着钢缆。
监控画面里，原本应该平稳运行的电梯轿厢，此刻正歪斜着悬挂在半空。
缆绳断裂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叹息。
谢临握紧了手中的黑笔。
笔尖还在滴血。
每一滴血落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转身走向消防通道。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不是血腥味。
是陈旧的血迹，混合着腐烂泥土的气息。
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光线昏黄得如同病房的走廊。
谢临的脚步很快。
他必须在下一次断电前，到达地下三层。
那里有通往废弃防空洞的秘密通道。
那是谢家三代人试图掩盖的真相，也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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