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底部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沥青。
谢临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壁上，左手小指的断口处，黑色的焦油状物质正顺着指骨缝隙缓缓渗出，滴落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井底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古老生物的低语。
他面前的台阶上，躺着那个长着祖母面容的女人。
或者说，是一具被某种力量强行拼凑起来的尸体。
她的胸口塌陷下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凹陷，但那双空洞的白色眼睛却死死盯着头顶上方——那里是通往顶层直播间的方向。
谢临没有时间去怜悯或恐惧。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支刚刚从女人手中夺下的百达翡丽签字笔上。
这支笔此刻正躺在泥泞的水洼里，银色的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与之前那支氧化变黑、刻着宋家徽记的铁证不同，这支笔崭新得令人作呕。
它记得第一章时，谢临在签约仪式上颤抖的手指。
它记得墨水孔被堵塞时的窒息感。
但现在，它不再需要墨水。
谢临伸出右手，指尖颤抖着捏起那支笔。
笔身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低头看向笔尖。
那里没有红色的血，也没有黑色的墨。
只有白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如同细腻的骨灰，正随着笔身的倾斜，一点点堆积在笔尖周围，形成一小座微型的白色坟冢。
“这就是……药引。”
谢临低声喃喃。
七岁那年黑暗房间里的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哥哥，别怕，这只是药引。
如果这笔里装的不是墨水，而是死者最后的执念呢？
如果每一次签名，都是在用活人的气运，去喂养这些死去的灰烬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井上方的检修口传来。
阿Ken那张惨白的脸探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那块存有直播推流地址的硬盘。
“谢哥！谢哥！”
阿Ken的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喊道，“后台数据不对劲！重力场参数在局部扭曲！还有……还有屏幕！”
谢临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看着手中的白笔。
“说重点。”
“所有电子屏幕都在播放那段录音！”阿Ken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你父亲自杀前最后十秒的录音！他在喊‘救我’！全网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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