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宗祠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线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陈年木料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
这种味道,石渊很熟悉。
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也是谎言发酵的气息。
他站在侧门阴影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闵振业正站在祭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被剪毁的红木封面族谱。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中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赵秘书站在他身后,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手里还拿着那把沾了纸屑的剪刀。
而陈伯,那个平日里只会抱怨电视信号不好的祠堂看守,此刻正佝偻着背,站在供桌旁擦拭铜烛台。
石渊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陈伯那双粗糙的手上。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是典型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留下的痕迹。
但石渊知道,这双手曾经很稳。
十年前,石渊的父亲还在世时,曾在这双颤抖的手里塞过一袋钱和一张药方。
那时候的陈伯,不是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陈伯。」
石渊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嘈杂的雨声中。
陈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里的抹布停在了半空。
「石家的小子,别在那杵着,晦气。」
陈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敷衍。
他在回避。
石渊没有退缩,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点泥点。
「族谱第三页的墨迹,用的是明代松烟墨,掺了朱砂。」
石渊平静地陈述,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修复报告。
「朱砂遇热会变色,尤其是混入动物胶后,在高温下会析出暗红色的结晶。」
他指了指地上林婉掉落的那块手帕。
那块洁白的丝绸上,此刻正躺着一抹暗红的污渍。
在昏暗的烛光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诡异。
「你刚才擦铜烛台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了祭台边缘?」
石渊问。
陈伯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我……我只是擦灰尘。」
陈伯低声辩解,声音有些发颤。
「那层墨皮,是因为高温烘烤才脱落下来的。」
石渊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只有长期接触热源的人,才能发现这个细节。」
周围的族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开始聚焦在陈伯身上。
闵振业也转过头,眯着眼看向这边。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暴怒掩盖。
「陈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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