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那声惊雷而停歇,反而愈发狂暴。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的降临。
正厅偏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严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深入骨髓的钝痛,随着每一次心跳蔓延至全身。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住面前摊开的《严氏族谱》。
那本厚重的线装书,此刻就像是一座压在她心口的山。
族谱的纸张泛黄粗糙,指尖触上去,能感觉到岁月留下的颗粒感。
而在族谱的那一页,生母的名字已被鲜血写满。
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许老夫人站在紫檀木案几后,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木珠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婉紧绷的神经上。
许老夫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阴鸷与狠厉。
她盯着那个血写的名字,看了许久。
久到严婉以为时间已经凝固。
终于,许老夫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好一个‘完成’。”
她的声音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用血写字,以命抵罪。婉儿,你倒是把许家的规矩,玩出了新花样。”
严婉没有抬头。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呼吸平稳得像是在念经。
心中却如冰窖般寒冷。
她知道,许老夫人怕了。
怕的不是血,而是那个名字背后隐藏的秘密。
那是许家永远不能见光的污点。
也是许老夫人当年亲手抹去、却又不敢彻底遗忘的噩梦。
“奶奶。”
严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
“儿媳只是遵从您的军令状,日落前写完生母之名,便算履约。”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迎向许老夫人。
“如今时辰未到,雨未停歇,字迹虽异于墨,却也是字。”
“请问,这算违约吗?”
许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
佛珠停在半空。
她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严婉。
这个儿媳,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明明身处绝境,却还能抓住逻辑的漏洞,反将一军。
“放肆!”
坐在旁边的许世安忍不住出声,试图打圆场。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
“母亲,婉儿也是一时糊涂……”
“闭嘴。”
许老夫人头也没回,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许世安浑身一颤,立刻噤声,低头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翠儿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小包药粉,指节发白。
她想上前,却又不敢。
只能偷偷瞥一眼严婉渗血的膝盖,眼中满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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