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戒尺拍在紫檀木案上。
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起,正落在严婉伸出的左手手背上。
那墨是热的,带着陈年松烟的苦涩味,烫出一块刺眼的红印。
严婉没有缩手。
她只是垂着眼眸,看着那块红印慢慢变深,像是一朵开在雪地上的梅花。
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膝头碎裂般的剧痛。
那是昨日跪得太久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今日许老夫人特意加重的刑罚。
“还能动吗?”
许老夫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弄着。
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正厅偏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婉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儿媳……能。”
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经。
没有颤抖,没有哀求。
这种平静,让许老夫人感到一丝不悦。
她想要看到的,是一个崩溃的、哭泣的、祈求怜悯的儿媳。
而不是眼前这个,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躯壳的木偶。
“能就好。”
许老夫人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族谱。
“日落之前,把这个名字补全。少一笔,多一划,都不算数。”
族谱摊开在案上。
纸张粗糙泛黄,散发着霉味。
那一页,是关于严婉生母的条目。
前四章里,这里经历了空白、颤抖、血滴、笔断。
此刻,只剩下半截断裂的笔杆,和一滩干涸发黑的墨迹。
墨已用完。
笔已折断。
严婉看着那支断笔,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在那枚微型玉牌滚落之后,她捡起断笔时,发现笔管中空无一物。
但玉牌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这许家老宅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有人曾在这里藏过东西。
或者,有人在暗示什么。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生存,才是唯一的命题。
严婉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右手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刚才被许老夫人用力拽住时留下的。
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染红了袖口。
她没有去包扎。
也没有去找翠儿讨药。
翠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至于许世安……
那个名义上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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