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闷得像是要把整个许家老宅的屋顶掀翻。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沉香木燃烧的焦苦气。
严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那层皮肉仿佛已经磨烂,渗出的血水浸透了膝下的软垫,又顺着布料蜿蜒而下,在脚边积成一滩暗红。
她手中的狼毫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将落未落。
族谱上,“生母”二字后的空白处,只剩最后一行名字尚未填完。
刚才那一滴血晕开的海棠形状,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眼底,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母亲最爱海棠。
可母亲死的时候,窗外没有海棠,只有许家后院那口枯井,和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这巧合是诅咒,还是嘲弄?
严婉没有抬头。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眸,看着砚台里浑浊的墨汁,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老夫人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那双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褙子,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严婉瘦弱的背影。
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严婉的心跳上。
“世安。”
许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雨前的沉闷。
一直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许世安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严婉,也不敢看母亲。
“母亲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许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右手,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轻轻按在了严婉握笔的手腕上。
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严婉的手指猛地一僵。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歪歪扭扭,破坏了原本工整的字迹。
那是生母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这一笔,毁了。
“手抖什么?”
许老夫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翠儿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严婉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在这许家,规矩就是天,而许老夫人,就是那天。
“这一页,脏了。”
许老夫人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扫过那张被墨迹污染的族谱纸页。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重写。”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严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重写?
日落前必须完成,这是军令状。
现在又要重写这一页,时间根本不够。
而且,她的膝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之前的隐忍就全部白费。
一旦表现出抗拒,就会被逐出宗祠,流落街头。
那是比死更惨的下场。
严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
她抬起眼皮,看向许老夫人。
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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