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压顶。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阮清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只有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钻进五脏六腑。
头顶是斑驳的梁柱,脚下是沉重的宗族规矩。
面前那本《阮氏宗谱》,被崔守业用朱砂印泥染红了一角,此刻正摊开在供桌上。
那是旧秩序的崩塌标志。
也是新权力确立的祭品。
“夫人。”
崔守业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他手里攥着那把拂尘,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三天期限已到。”
“翠儿私通外男,证据确凿。”
“你包庇侍妾,败坏门风。”
“按祖训,当如何处置?”
阮清婉没有抬头。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竹。
语调平稳克制。
多用短句。
从不提高音量。
“妾身知罪。”
字字铿锵。
空气凝固。
周围的族老们屏住呼吸,等待那句“按祖训处置”落下。
那是阮清婉的死刑宣判。
也是她彻底沦为傀儡的开始。
但阮清婉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她缓缓抬起手。
掌心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是深夜潜入祠堂时,打碎玉观音留下的。
鲜血滴落在祖宗牌位的底座上,蜿蜒如蛇。
这一行为构成了极大的不敬。
彻底激怒了宗族内部的保守势力。
但也正是这滴血,触发了某个隐藏的机关。
或者,至少让崔守业以为如此。
“长老。”
阮清婉终于开口。
声音冷冽,隐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妾身确实管教不严。”
“但妾身更想知道,那封私通信,究竟出自谁手?”
崔守业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放肆!”
一名族老厉声喝道。
“主母质问长老,成何体统!”
阮清婉不为所动。
她盯着崔守业。
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妾身愚钝,不明白其中的关联。”
“只是听说,城西钱庄最近亏空巨大。”
“而翠儿的那位‘外男’,恰好是钱庄的掌柜。”
“妾身想,若真是私情,为何要伪造书信?”
“除非……”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供桌上的宗谱。
“除非有人,需要这笔账目烂在泥里。”
崔守业的手指猛地收紧。
拂尘上的绒毛微微颤抖。
他知道阮清婉在 bluffing。
那根本不是什么关键证据。
只是一枚普通的铜扣,和一滴血。
但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就等于在暗示: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你敢动我,我就把这枚铜扣拿出来,让所有人去查那笔账。
虽然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但足以让事情变得麻烦。
足以拖延时间。
甚至……引爆更大的雷。
“荒谬!”
崔守业怒吼一声。
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
“区区一枚铜扣,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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