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冰冷的雨水顺着祠堂屋顶的缝隙滴落在阮清婉裸露的后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她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
面前供桌上,那本《阮氏宗谱》摊开着。
不再是之前被强行翻页露出夹层秘密的状态。
这一次,它被朱砂印泥染红了一角。
那是翠儿的手指按上去的。
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她在崔守业的威逼下,颤抖着在那张认罪书上按下了指印。
红色的指印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阮清婉。
“夫人。”
崔守业站在台阶之上。
他身着青色补服,手里紧紧攥着拂尘,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祖训如山。”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傲慢。
“通房侍奉不严,私通外男,此乃失德之罪。”
“你若连自己的内宅都管不好,这主母之位,恐怕也是名不副实。”
阮清婉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宗谱泛黄的纸页上。
纸张纹理粗糙,吸饱了陈年的香灰味和霉味。
那是阮家三百年的规矩。
也是绞杀她的绳索。
她知道那封私通信是伪造的。
但她不能现在揭穿。
一旦揭穿,便是打草惊蛇。
崔守业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理由。
一个废掉她、收回内宅大权、安插自己心腹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说话。”
崔守业手中的拂尘轻轻甩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审判。
阮清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语调平稳克制,多用短句,从不提高音量。
“妾身管教不严。”
她说。
字字铿锵。
“愿领罚。”
祠堂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砸在瓦片上,震耳欲聋。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阮清婉会认得这么快。
按照常理,她该哭诉,该辩驳,该以退为进。
直接认错,反而让他们准备好的说辞堵在了喉咙里。
崔守业眯起眼睛。
他看着阮清婉低垂的眉眼,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这疑虑很快被贪婪掩盖。
只要她认了,只要她在宗谱上留下污点记录,永久失去对部分陪嫁田产的支配权。
那他就赢了。
“好。”
崔守业冷笑一声。
“既然夫人知错,那就按祖训处置。”
他挥了挥手。
两个家丁上前,架起了瑟瑟发抖的翠儿。
翠儿哭喊着,声音破碎而惊恐。
“夫人!救命!夫人救我!”
阮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
若不行动,翠儿必死。
而她也将彻底沦为傀儡。
就在两名家丁准备将翠儿拖出祠堂的瞬间。
阮清婉动了。
她没有去抓家丁的手。
而是伸手拿起了供桌上的玉观音。
那是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