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阮清婉站在书房门外。
指尖扣着门环。
冰凉。
粗糙。
像是触到了某种潜伏的兽皮。
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门。
书房里弥漫着陈旧的墨香。
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也是阮家百年基业正在溃烂的气息。
执事赵全坐在案后。
手里捏着一支秃笔。
眼神浑浊。
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他看见阮清婉进来。
并没有起身行礼。
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夫人。”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老爷吩咐,档案重地,非请莫入。”
阮清婉没有动怒。
她的语调平稳克制。
多用短句。
从不提高音量。
“赵管事说笑了。”
“我是来核对账目。”
“那些陪嫁田产的流水,若出了岔子,我担不起这个责。”
赵全冷笑一声。
手中的笔在砚台里蘸了蘸。
墨汁滴落。
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账目?”
他站起身。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像是一座山。
压得人透不过气。
“夫人的账,早就核完了。”
“翠儿那件事,证据确凿。”
“宗谱上等着签字呢。”
阮清婉的目光越过他。
落在身后的红木档案柜上。
柜子很高。
黑漆剥落。
露出底下暗红的木纹。
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冷冷地看着她。
她知道。
赵全是崔守业的人。
那本记载着翠儿“私通”罪证的档案。
就锁在第三层。
而真正的证据。
那封伪造的信。
还有铜扣的来源。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袋里。
但她不能急。
急躁是死路。
冷静才是刀。
“赵管事。”
阮清婉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极稳。
“我想亲自看一眼。”
“毕竟,这是我家的事。”
赵全眯起眼睛。
打量着她。
他在找破绽。
找恐惧。
找动摇。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阮清婉的脸上。
只有平静。
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也好。”
赵全转过身。
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
清脆。
刺耳。
像是在倒计时。
他走到柜子前。
手指在一排抽屉上划过。
最终停在了第三层。
那个抽屉的把手上。
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他和崔守业之间的暗号。
只有他们知道。
这道划痕意味着:此柜已动过手脚。
外人勿近。
赵全打开抽屉。
拿出一卷泛黄的纸页。
双手递过来。
动作缓慢。
带着挑衅。
“夫人请看。”
阮清婉接过。
纸张很轻。
却重如千钧。
她展开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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