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粘稠的膜，贴在李昂的皮肤上，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他关掉手机的手电筒，让自己完全融入这片昏暗之中。
这里是停车场的死角，位于承重柱和废弃杂物堆之间，监控探头在这里留下了长达两米的盲区。
老张在监控室里撒谎时，眼神向右下方瞟了三秒。
那是视线回避的本能反应，也是他在脑海中构建虚假场景时的习惯动作。
李昂记得那个位置。
就在这一排立柱的后方，有一处被绿色防尘网覆盖的凹陷区域。
那是保洁阿姨王秀英平时清理垃圾的地方，也是这栋大楼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如果陈默真的在这里遭遇了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证据，这里就是概率最高的地点。
李昂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灰尘很厚，但在灰尘之下，有一些细微的划痕。
不是轮胎碾过的痕迹，而是某种尖锐物体拖拽留下的。
长度大约三米，起始点靠近立柱底部，终点消失在防尘网的褶皱里。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呼吸依然保持平稳。
恐惧是一种情绪，而调查需要的是冷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带血的停车票。
纸片已经变得有些发软，血迹干涸后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深褐色。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又或者是被利器割断。
李昂将这张残票举到眼前，借着远处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上面的字符。
“C区-042”。
这是陈默的车位号。
时间是昨晚22:15。
如果这是一张完整的票据，背面应该还有另一半信息。
通常是车牌号的最后四位，或者是缴费金额的明细。
对于洗钱案件来说，车牌号往往比金额更具指向性。
因为它直接关联到车辆的归属权，以及车辆行驶的路径。
李昂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
没有脚印。
这说明有人刻意清理过这里，或者……凶手使用了某种覆盖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堆防尘网上。
绿色的尼龙网布有些破损，边缘沾着一些黑色的油污。
李昂站起身，走到防尘网前。
他没有立刻掀开它，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停车场深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引擎轰鸣。
这些声音掩盖了这里的寂静，也掩盖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尼龙网。
冰冷，潮湿。
他用力一扯。
防尘网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露出下面堆积的杂物。
几个空的矿泉水瓶，一团揉皱的报纸，还有一只掉落的皮鞋。
那只皮鞋是男士款，黑色牛皮，尺码很大，看起来像是43码或44码。
李昂皱了皱眉。
这不是陈默的鞋。
陈默平时穿42码，而且他是那种对衣着极其讲究的人，绝不会把鞋子随意丢在这种脏乱的地方。
这只鞋的主人，要么身材魁梧，要么……刚刚经历过剧烈的挣扎。
李昂继续向深处摸索。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质的东西。
不是石头，也不是金属。
是一种类似塑料的质感。
他把它掏出来，拍去上面的灰尘。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
和李昂手中那张残票的材质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特殊的复写纸，为了防篡改而特制的财务凭证用纸。
李昂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张纸片。
虽然同样沾染了污渍，但大部分内容依然清晰可见。
那正是另外半张停车票。
两张票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左半边是李昂手中的“C区-042”，右半边则是“京A·89XXX”。
车牌号的最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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