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CBD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已停止运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类似发霉纸张的味道。
李昂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那张半张带血的停车票。
粗糙的纸面边缘已经卷曲，血迹干涸后呈现出暗褐色，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累赘。
办公区死寂一片，只有服务器机房方向传来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整栋楼唯一还在“呼吸”的地方。
李昂拉开椅子坐下，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右手握住鼠标，点击，进入内网系统。
目标：车辆管理系统。
输入查询条件：京A·897。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10%……30%……60%……
李昂屏住呼吸，心跳声在耳膜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只要点开那个档案，就能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是陈默？还是赵刚？亦或是某个被洗钱链条裹挟的中层干部？
就在进度条到达99%的瞬间。
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不是断电。
是权限被强制注销。
紧接着，一个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视野。
【错误代码：403】
【访问拒绝。您的账户已被临时冻结，等待合规审查。】
李昂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刚动手了。
而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李昂没有回头。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那是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沉重，拖沓，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李助理，这么晚了还不走？”
赵刚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李昂缓缓转过身。
赵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件不合身的西装紧紧绷在他魁梧的身躯上，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
他手里那串钥匙还在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在这一刻，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
“赵经理。”
李昂站起身，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在整理离职前的交接文件。”
“交接？”
赵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漆黑的电脑屏幕。
“公司现在的重点不是交接，是‘安全’。”
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了李昂。
“有人举报你私自拷贝公司机密数据。”
赵刚伸出手指，点了点李昂的胸口。
“根据安保条例第12条，我有权暂时扣留你的个人物品进行核查。”
李昂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存着他刚才试图查询时的截图，以及那张残票的高清照片。
如果手机被收走，他就彻底成了瞎子。
“赵经理，这只是我的私人手机。”
李昂说。
“里面没有任何公司数据。”
“是吗？”
赵刚的眼神游离了一下，随即定格在李昂的脸上。
那种眼神让李昂感到一阵寒意。
就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李昂，你要明白。”
赵刚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讲规矩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
虽然并没有戴上的打算，但那金属的反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配合一下，对你我都好。”
李昂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不可能。
赵刚身边还有两名保安，正站在远处的电梯口，像两尊雕塑一样盯着这里。
一旦动手，不仅拿不到证据，还会被扣上暴力抗法的帽子。
到时候，警察来了，只会认为他是畏罪潜逃。
退路在哪里？
李昂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左侧是打印机，右侧是碎纸机。
他的视线落在碎纸机上。
那是一台工业级的碎纸机，功率很大，能把A4纸切成米粒大小的碎片。
但他需要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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