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且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李昂站在电梯口，指尖还残留着那张半张停车票粗糙的边缘触感。纸张很薄，上面的血迹已经氧化成暗褐色，像某种干涸的苔藓，死死吸附在纤维里。
他没有立刻下去。
先做了一次深呼吸，肺部吸入的是陈旧的二氧化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让他想起医院，或者……停尸房。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老张发来的数据还在脑海里盘旋：23:40的重型货车，23:48的车辆进入，以及那段该死的“系统错误”空白期。
逻辑链条在这里断裂了。
除非，车不是开进来的，而是被拖进来的。
李昂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轿厢内空无一人，镜面墙壁反射出他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
叮。
B2层到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不是血腥，是那种老旧管道渗漏出的、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停车场比想象中更深邃。
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半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电流滋滋的蜂鸣声。这种频率极低的噪音，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刮擦着神经。
李昂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虽然他知道，面对赵刚那样的安保经理，一把小刀毫无意义。但他需要一点物理上的安全感。
他走向B区。
那里是废弃区域，地面坑洼不平，积水映着头顶破碎的光影，像是一面面扭曲的镜子。
越往里走，脚步声越显得突兀。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右侧传来。
李昂浑身肌肉紧绷，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声音很轻，像是胶底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刻意放得很慢，很有节奏。
他在附近？
李昂贴着墙根，借着阴影向前挪动。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空置的车位，最终锁定在角落的一辆黑色奥迪A6L上。
那就是陈默的车。
车牌尾号5，正如赵刚所说的那样。
但此刻，这辆车不对劲。
车门大开。
驾驶座的车门敞开着，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黑洞嘴。车内没有灯光，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红色背光，显示着时间：02:15:33。
和李昂手中那张停车票打印的时间，分秒不差。
李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生与死的界限。
走近了，他才看清细节。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
方向盘上有一道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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