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冰冷,带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
廖远贴在证物档案室的金属门后,呼吸压得极低。
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电流的滋滋声在死寂中放大,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
他怀里的那本黑色账本贴着胸口,隔着湿透的衬衫,那股寒意几乎要刺穿肋骨。
刚才在殡仪馆外,苏青那句“我们早就没有家了”,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他的脑髓。
她不是来帮忙的。
她是来切断退路的。
那个眼神里的冰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清算。
她看清了李国栋的名字,也看清了廖远已经无法回头的事实。
现在,他是猎手,也是猎物。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稳定,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是巡逻的保安,还是李国栋安插的眼线?
廖远眯起眼,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没有犹豫,猛地推开侧面的通风窗栅。
铁锈剥落,掉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划痕。
他翻身钻入狭窄的管道,灰尘呛进喉咙,他却连咳嗽都不敢。
管道深处,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隔离门。
门后,就是核心证物区。
那里存放着所有未结案或敏感案件的原始证据。
包括那张车票。
那张让老陈骨折、让苏青绝望、让李国栋寝食难安的车票。
廖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电磁干扰器,这是他在黑市花重金买来的。
他将干扰器吸附在门锁的控制面板上。
红灯闪烁了两下,熄灭。
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阻碍,是门后的红外感应网。
那是李国栋亲自下令升级的系统,号称“零死角”。
廖远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如弓弦。
他必须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穿过这道死亡之网。
他想起继父生前教过他的一个动作——如何在雷雨中保持静止,不被闪电击中。
原理相同:顺应气流,降低存在感。
他侧身,左手撑地,右手抵住门缝,像一条滑腻的蛇,缓缓蠕动。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间蒸发不见。
一寸,两寸……
距离感应网还有十厘米。
突然,走廊外传来对讲机的杂音。
“03号岗,去后门检查一下,刚才好像听到动静。”
脚步声逼近。
廖远的肌肉瞬间僵硬。
不能动。
哪怕一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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