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殡仪馆的员工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发霉墙纸混合的甜腻气味。
暴雨如注,砸在生锈的铁皮窗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廖远没有开灯。
他像一尊雕塑,伫立在阴影深处,目光锁定在那只被随意扔在桌上的黑色公文包上。
老陈正颤抖着手,试图拉开拉链。
他的手指粗糙、肮脏,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清理现场时留下的暗红色血垢。
“别动。”
廖远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老陈猛地一僵,抬头看向黑暗。
他的眼神躲闪,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滴在廉价西装的领口上。
“廖……廖先生,”老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恐惧,“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那是我的命根子。”
“那里面装的不是你的命。”
廖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那是证据。”
廖远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这是一个无声的命令,也是一个威胁。
老陈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那张车票上的缩写M.S.H,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如果他不交出账本,田七不会放过他。
如果他不交出账本,廖远也不会放过他。
但他更怕的是,交出账本后,廖远也会灭口。
人性在绝境中是最脆弱的。
老陈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而焦虑。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陈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苏青。
苏青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眼神冷硬,比窗外的雨水还要冰冷。
“哥,”苏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包给我。”
廖远的眼神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苏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女孩。
现在的她,像一只护食的狼。
“为什么?”
廖远问。
简短,有力。
苏青咬了咬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播放着一段音频。
那是林婉生前的录音。
背景是嘈杂的雨声,和林婉绝望的哭泣。
“如果你敢碰那个包,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田七的人。”
苏青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不信任。
“他们说过,只要拿到林婉最后的秘密,就能放我姐姐的尸体一码。我不信他们,但我更不信你。”
廖远看着那段波形图,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苏青一直在暗中跟踪他。
原来,她并不信任他。
原来,所谓的盟友,不过是另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你以为,田七会放过你吗?”
廖远冷冷地说道。
“他杀了你姐姐,现在又要杀你灭口。你拿着录音,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苏青的脸色苍白,但手中的手机握得更紧了。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苏青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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