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
这种味道,像极了老陈那个堆满垃圾的旧货铺。
廖远靠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过脸颊,滑进衣领。
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冷库带出的支票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
鲜血混着雨水,在纸面上晕开。
红色的血。
黑色的墨迹。
还有宏达化工那枚暗红色的印章。
这一抹红,刺眼得令人作呕。
它不是普通的支票。
它是血契。
是当年那场交易中,死人留给活人的最后凭证。
“你逃不掉的。”
一个声音穿透雨幕。
低沉。
沙哑。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廖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老陈。
他的继父。
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穿着整洁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此刻,老陈站在十米开外。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手枪。
枪口没有指向廖远的胸口。
而是微微下垂。
这是一种傲慢的姿态。
也是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
老陈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清理门户时的冷漠。
就像处理一件过期的商品。
“把东西交出来。”
老陈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闭上眼睛。”
“自毁双目。”
“只要你看不见,那些脏东西就与你无关。”
“我可以保你一条命。”
“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廖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着老陈。
看着这个养育了他十年的男人。
曾经,他以为老陈是保护伞。
现在,他才明白。
老陈是牢笼。
而这张车票,就是钥匙。
“为什么?”
廖远开口。
声音很轻。
被雨声吞没。
但老陈听到了。
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慌乱。
转瞬即逝。
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因为有些秘密,死了才能保守。”
老陈举起枪。
这次,枪口对准了廖远的眼睛。
“林婉的死,是个错误。”
“但这个错误,必须由我来修正。”
“包括你。”
廖远的心跳在耳膜上撞击。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老陈持枪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形状像一只蝴蝶。
这是老陈唯一的破绽。
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因为恐惧。
老陈在害怕。
怕的不是法律。
怕的不是警察。
怕的是那张车票背面,隐形墨水写下的名字。
那个连黑警田七都不敢触碰的名字。
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人。
如果那个名字曝光。
老陈精心维持的一切,都会崩塌。
所以,他要廖远瞎。
只要廖远瞎了。
就再也无法通过记忆去还原真相。
就再也无法将那些碎片拼凑完整。
这就是老陈的逻辑。
残忍。
高效。
却充满了漏洞。
因为他低估了廖远对真相的执念。
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廖远突然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
不是躲避。
而是向前冲。
狠狠地撞向老陈持枪的手腕。
动作迅猛。
决绝。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老陈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身体本能地后仰。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
消音器过滤了大部分噪音。
但在雷雨夜,依然清晰可闻。
子弹擦过廖远的左脸颊。
皮肉翻卷。
鲜血飞溅。
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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