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势头弱了。
变成了那种黏腻的冷雨,像洗不掉的油污,糊在江城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上。
廖远站在办公室破碎的窗前。
身后是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田七瘫坐在地上,像个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袋。
他不再嚎叫。
也不再试图去够那个被他烧穿的桌面。
他只是盯着地板上的水渍,眼神空洞。
他知道,完了。
那张车票没了。
铁盒也在廖远手里。
但他更清楚,事情还没完。
因为那个铁盒里,除了宏达化工的秘密,还有另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他彻底死无葬身之地的东西。
廖远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被烧穿的木桌上。
火焰舔舐过的痕迹呈放射状蔓延。
黑色的灰烬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
那是纸张燃烧后的残留。
也是那张带血车票最后的形态。
按照常理,烧成灰就什么都没了。
除非……
廖远蹲下身。
指尖触碰到桌面。
滚烫。
余温透过橡胶手套,传导到指腹。
他眯起眼。
视线聚焦在那片灰烬中央。
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凹陷。
不是火烧出来的。
而是某种液体在高温下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血迹。
六年前那晚的血迹。
它渗透进了木纹,又在高温中析出。
现在,随着水分蒸发,那些暗红色的斑点正在重新组合。
像是一种古老的图腾。
又像是一张地图。
廖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这是他在旧货摊上随手摸到的。
铜质,边缘磨损严重。
他将硬币轻轻放在灰烬旁。
硬币没有滚动。
而是被一股微弱的磁力吸引,缓缓滑向灰烬中心。
不对。
这不是磁力。
是静电。
或者是……化学残留?
廖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第四章时,田七证物袋里发出的微弱荧光。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混合了某种工业试剂的血。
宏达化工的专用试剂。
这种试剂遇热会挥发,但在特定温度下,会留下导电的痕迹。
就像一张隐形的电路。
而这张“电路”,指向了一个坐标。
或者一个名字。
廖远伸出手指。
隔着空气,虚画了一下。
从灰烬的中心开始。
向左,两厘米。
向上,三厘米。
向右,五厘米。
最后向下,回环。
一个模糊的字形浮现出来。
不像地名。
像人名。
两个字。
笔画扭曲,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又在高温中强行显现。
第一个字:陈。
第二个字:默。
陈默。
廖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陈默。
苏青的邻居。
六年前失踪的快递员。
所有人都以为他卷款潜逃了。
只有廖远知道,陈默那天晚上,给苏青打过一通电话。
通话记录显示,电话只响了半声就断了。
当时警方判定为骚扰电话。
现在想来,那是求救。
或者说,是警告。
警告苏青,不要靠近真相。
警告所有人,宏达化工的水,深不见底。
廖远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掏出手机。
屏幕裂了一道纹。
光线昏暗。
他点开通讯录。
找到苏青的名字。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拨出去。
因为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种死寂的雨夜里,清晰得刺耳。
皮鞋踩在水洼里。
节奏稳定。
不急不缓。
像是来收尸的。
廖远迅速关掉手机。
将硬币塞进口袋。
身体紧贴着墙壁。
呼吸压到最低。
门把手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道闪电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