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田七点了一根烟。
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暴雨湿气,形成一种黏腻的嗅觉屏障。
他坐在那张斑驳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急促,像某种倒计时。
廖远站在桌前,目光死死锁住田七手中的那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张带血的车票。
荧光反应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依然像一只濒死的眼眸,散发着幽冷的光。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脸色阴沉?”
田七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尖锐起来。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份残留物报告。
纸张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皱巴巴地摊开着。
上面印着几个刺眼的化学名词:宏达化工专用溶剂残留。
“你以为我在怕这个?”
田七冷笑一声。
那笑声短促,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我怕的是时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起证物袋,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黄色的塑料外壳,廉价的款式。
“林婉死了。”
田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发现了这笔钱流向哪里。”
“如果这张票还在,警察就会顺着痕迹查下去。”
“他们会查到宏达化工。”
“会查到我的账本。”
“然后,我也得进去。”
他说得很快,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廖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一步,挡住了田七退向窗边的路。
田七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一种疯狂的决绝取代。
“你想活命吗,廖远?”
田七问。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把你也拖进来,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要你承认,是你让我处理掉这些证据。”
“只要你点头,我就烧了它。”
“否则……”
他举起打火机,拇指悬在轮滑上方。
火苗尚未出现,但危险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廖远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没有悔意,只有恐惧和贪婪交织出的狰狞。
这就是他曾经信任的同类。
这就是维护正义的守护者。
如今,却成了罪恶的帮凶。
“动手吧。”
廖远说。
声音低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田七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廖远会这么配合。
或者说,他没想到廖远根本不在乎后果。
“你疯了?”
田七骂了一句。
但他还是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
一小簇火苗窜了出来。
橘红色的光芒,在阴暗的办公室里跳动。
田七将证物袋凑近火苗。
塑料袋开始融化,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
里面的车票,那张染血的旧票,开始卷曲。
血迹在高温下迅速干涸,变成深褐色的痂。
纸张纤维在高温中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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