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城老城区的每一个缝隙里。
廖远靠在地下通道桥洞下的混凝土立柱后,背脊紧贴着粗糙、潮湿的墙面。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钢筋头,像某种垂死挣扎的骨骼。
他浑身湿透,廉价风衣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紧紧攥着的那张车票上。
那张票,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软。
边缘还残留着上一场追杀留下的血迹——那是林婉的血。
三天前,她失踪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夜。
车票上的日期:2019年7月14日。
目的地:江城站。
发车时间:23:58。
此刻,距离那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但廖远知道,有些东西从未远去。
比如田七那双躲闪却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比如老陈那油腻圆滑的笑脸。
比如这张车票上,多出来的那半枚不属于他的指印。
廖远低下头,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再次审视手中的车票。
纸张是那种廉价的再生纸,纤维粗糙,摸上去有一种砂纸般的质感。
正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只有“江城”二字因为油墨渗透,显得格外深重,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背面,是那半枚指印。
湿润,新鲜,带着一种诡异的油脂感。
那是他在废弃停车场塞进车窗缝隙时,被陌生人按上去的。
当时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只记得一只苍白的手,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有一道明显的倒刺。
那只手按在他的手上,力道不大,却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是谁?”
廖远在心里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一切秘密。
他必须去见一个人。
苏青。
林婉的妹妹。
老陈在失联前,用最后一点力气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别信任何人,除了她。”
廖远不知道老陈是不是在撒谎。
老陈知道田七的身份,曾参与过当年的分赃。
他甩掉麻烦的方式,可能就是把火烧到廖远身上。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生路。
廖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只有三厘米长,锈迹斑斑。
这不是武器,是心理安慰。
真正的武器,是他的脑子,和他那双能看穿谎言的眼睛。
他走出桥洞,融入雨幕。
街道上空无一人。
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破碎的光影,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廖远的脚步很轻。
作为调查者,他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气息。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尾巴。
不是田七的人。
田七的人太吵,太张扬,像一群饿狼。
这条尾巴,更安静,更像影子。
它跟着他,保持着十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廖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现在回头,只会打草惊蛇。
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廖远摸黑上楼,每一步都踩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停在三楼的一扇门前。
门牌号:302。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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