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废弃停车场的积水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这里位于江城郊区的边缘,杂草丛生,几辆报废的汽车像死去的巨兽般趴在泥地里。
廖远把摩托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一处断墙后。他关掉车灯,摘下头盔,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
冷。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不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上。
那是老陈提供的线索之一。老陈说,二十年前苏婉失踪前,曾坐过这辆车。虽然车身已经锈迹斑斑,挡风玻璃碎裂,但它的轮廓依然能勾起廖远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
更重要的是,这张带血的车票,似乎与它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廖远从怀里掏出那张车票。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暗红色的血迹在潮湿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粘稠。指尖传来湿黏的触感,混合着旧货摊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
他没有立刻靠近。
作为调查者,他习惯先观察。
停车场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雨声轰鸣。但那辆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他背对着廖远,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暴雨,廖远也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那种警惕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混混。
那种站姿,重心微微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田七派来的?
廖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陈刚才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说:“他们……他们一直在盯着我。我知道你要去那里,但我没办法。”
如果田七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个人就是来拦截他的。
目标:车票。
动机:掩盖真相,让死者永远沉默。
廖远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不能退。
退了,就再也找不到苏婉死亡的真相。而且,老陈说了,明天中午必须去码头。如果今晚拿不到关于这辆车的更多线索,明天的交易就会变成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心跳在耳膜上撞击,沉重而规律。
他压低身形,借着废弃车辆的阴影,一步步向黑色轿车挪动。
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泥泞的地面很滑,每一步都需要极度的控制力。
十米。
五米。
那个黑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廖远瞬间静止,将自己贴在一辆生锈的面包车后。
男人的视线在面包车停留了两秒。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转回了头,重新看向轿车。
廖远松了一口气,但肌肉依然紧绷。
机会只有一次。
他绕到轿车的另一侧。副驾驶的车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他伸手去推车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衣男人猛地回头。
“谁?”
声音低沉,带着质问。
廖远没有回答。他直接扑进了车厢内。
车内弥漫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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