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江城所有的污垢都冲进下水道。
范三站在仁和医院废弃大楼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雨衣滴落。
这里早就荒了，只有几扇破碎的玻璃窗在风中发出呜咽声。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带血的停车票还在。
纸片边缘已经卷曲，血迹干涸成暗褐色，摸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
就像老鬼死前最后那一刻的温度。
范三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霉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味道让他想起垃圾站，想起那些被丢弃的生命残骸。
但他不能停。
柳家的地下钱庄今晚就要收账，如果拿不到筹码，弟弟小四就完了。
这是赌命的一局。
地下二层的楼梯间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
范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水渍。
他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作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像老鼠一样安静。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挂着一把电子锁，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范三没有犹豫，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和一把微型撬棍。
这是他在黑市跟赵四学的，虽然赵四吹嘘自己认识所有保安队长，但这种时候，还是手艺靠得住。
手指灵活地舞动，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内部的弹子。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范三推开门，冷气瞬间涌出，激起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是停尸房。
巨大的冷藏柜整齐排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范三的心跳很快，他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找到目标。
他记得处方单上的编号：B-042。
他沿着通道快步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还有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
范三浑身一僵，立刻关掉手电，缩进一个冷藏柜的阴影里。
透过柜门的缝隙，他看到两个黑影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快点，主管说今晚必须处理干净。”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
另一个人点了点头，走向控制台：“监控我已经屏蔽了十分钟，我们动作要快。”
范三屏住呼吸。
主管？
柳敬亭的远亲，那个总是笑眯眯却眼神冰冷的停尸房主管王伯？
原来如此。
这张停车票之所以出现在城南的垃圾站，是因为它根本不属于CBD的顶层停车场。
它是从这里，从这个废弃医院的地下，被人为丢弃的。
有人想让它消失，却又故意留下线索，引诱像老鬼这样的人去送死。
而柳敬亭，一直在幕后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两个黑衣人开始搬运东西。
他们抬着一个裹着白布的担架，走向最里面的几个冷藏柜。
范三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担架上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只苍白的手，指甲发紫，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但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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