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江城的老城区彻底淹没。
范三把那张染血的停车票塞进贴身口袋，隔着湿透的衬衫，能感觉到那抹红色正在渗出一丝凉意。
他不敢坐公交，也不敢打车。
柳敬亭的人像是一张收紧的网，刚才在修车厂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在雨幕中闪烁了两秒，就像某种捕食者的信号。
范三压低帽檐，钻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满墙的牛皮癣广告和散发馊味的垃圾桶。
他的目标是“老鬼鉴定所”。
这不是什么正规机构，而是黑市里最顶尖的物证分析点。老板老鬼以前是市局痕检科的专家，因为一次违规操作被开除，现在靠接私活为生。
范三需要确认一件事：这张停车票上的血迹，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如果是昨晚，那就是柳敬亭杀人现场的直接证据。
如果是更早之前，那就只是巧合。
但柳敬亭那句“和你父亲的名字一模一样”像一根刺，扎在范三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必须找到物理上的铁证，才能撬开柳敬亭的嘴，或者……逼他就范。
鉴定所藏在一家废弃的理发店地下室。
范三敲了三下门，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透过猫眼打量着他。
“进来。”
里面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周围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老鬼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极小的纤维。
“东西带来了吗？”老鬼头也没抬。
范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停车票，轻轻放在玻璃台面上。
红色的票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老鬼放下镊子，戴上放大镜，凑近看了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纸不错。”老鬼低声说，“特种防伪纸，只有CBD那几个高端写字楼才用得起。上面的血迹……”
他拿起紫外灯，照了一下。
血迹呈现出深褐色，已经干涸，但结构完整。
“这是人血。”老鬼淡淡地说，“而且，量不小。”
范三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时候的？”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显微镜，调整着焦距。
“血液氧化程度很高，至少超过十二小时。”老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奇怪的是，血迹周围的纸张纤维并没有完全渗透。这说明，血是在票据干燥之后滴上去的，或者是……有人故意涂抹上去的。”
范三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伪造现场？”
“我只是说可能性。”老鬼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想让我做DNA比对？”
“对。”范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钞票，“只要知道是不是柳敬亭的。”
老鬼瞥了一眼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范三，你知不知道，柳副经理最近刚给所以‘老朋友’都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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