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废弃网吧的后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烟油混合着发霉墙皮的味道。
范三把湿透的外套拧干，水珠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江城老城区的屋顶，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23:45。
距离全市电网因雷暴跳闸，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解不开那段录音，所有证据都将化为乌有。
赵四留下的解码器外壳焦黑，那是上周火灾留下的痕迹。
范三的手指粗糙且布满老茧，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裸露的铜线。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桌面上摊开着那张从停尸房带出的处方单碎片。
烧焦的边缘卷曲着，上面的字迹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柳婉。
那个五年前就死于癌症的女人。
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上周才签字的处方单上？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范三的脑子里。
但他现在没空思考这个。
解码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进度条卡在98%不动了。
“该死。”范三低声咒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泼在解码器发烫的芯片上。
嘶——
白烟升起，那股焦糊味更浓了。
进度条猛地跳动了一下，瞬间走完。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雪花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起来。
是柳敬亭。
“……苏青的车刹车失灵，不是意外，是我让人动的手脚。”
范三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录音里的柳敬亭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那辆车上还有一个孩子，范家的老三。”
范三瞳孔骤缩。
“他活下来了？”另一个声音问，听起来像是某个高层。
柳敬亭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电流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当然。我让他活着。”
“为什么留着他？”
“因为他不知道真相。只要他以为自己是侥幸逃生，他就会继续按照我的剧本走。”
“他是最好的诱饵，用来引出你手里的那张票。”
范三感觉浑身冰凉，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猎物。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柳敬亭棋盘上一枚被故意放过的棋子。
柳敬亭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还在找那张停车票。
他在利用范三，一步步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逼到台面上来。
不是为了掩盖，而是为了清洗。
用范三的血，洗清自己所有的嫌疑。
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今晚之后，一切都会结束。那张票会成为关键证物，而范三，将成为谋杀苏青的最终嫌疑人。”
“至于柳婉……”柳敬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擦拭眼镜，“她根本没死。那张处方单，只是她‘复活’的第一步。”
范三猛地摘下耳机，大口喘着气。
柳婉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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