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的轰鸣。
范三站在落地窗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他浑身湿透，廉价夹克紧贴着瘦削的脊背，像是一层随时会剥落的皮。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停车票，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但背面那行暗褐色的血迹依旧刺眼。
2018.6.15。
苏青失踪的日子。
也是柳敬亭接手那个烂摊子的日子。
办公室内恒温二十度，却冷得像冰窖。
柳敬亭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那块洁白的手帕正缓慢地擦拭着他的金丝眼镜。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茶话会。
“三哥，坐。”
柳敬亭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落在范三颤抖的手指上。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听不出丝毫杀意，却让人心底发寒。
范三没动。
他知道坐下就是死。
或者更糟，成为下一个消失的人。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柳敬亭放下手帕，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弟弟刘小虎，欠了地下钱庄三十万。利息滚到现在，是个天文数字。”
范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柳敬亭竟然查到了。
不，不是查到。
是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你交出那张票，还有你手里所有的备份。”
柳敬亭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可以帮你还清债务，甚至给你和你弟弟安排去海外的路。”
“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范三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柳敬亭的逻辑。
用道德绑架生命，用亲情勒索真相。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停车票。
这张纸，是他翻遍垃圾站找到的线索，是赵四拼凑出的时间线，更是他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交出去，弟弟能活。
但他呢？
在这个城市，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活不过第二天。
柳敬亭不会留活口。
尤其是像他这样，曾经参与过非法交易却又侥幸逃脱的“老鼠”。
“柳总，您就不好奇，这票子为什么会在B2-09的车里吗？”
范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市井流氓般的无赖劲。
柳敬亭眉头微挑：“你想说什么？”
“昨晚十点半，您去了医院。”
范三一步步逼近，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个重伤员，身上没有外伤，却有严重的内出血症状。”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柳敬亭的表情变化。
对方依旧平静，只是擦拭眼镜的动作慢了一拍。
“我在停车场捡到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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