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应急出口那盏绿幽幽的灯还在苟延残喘。
空气里全是霉味，混合着下水道反上来的腥气，黏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范三缩在转角处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停车票。
纸片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但中间那道暗红色的血迹，经过雨水浸泡后反而渗进了纤维深处，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
他刚才在B2层转悠的时候，看见彪哥带人把那一层的监控硬盘全拆了。
那种粗暴的撕扯声，隔着两堵墙都能听见。
柳敬亭要的不是清理现场，是抹去所有痕迹，连根拔起。
范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弟弟被扣在地下钱庄的地下室里，柳副经理的话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交不出东西，今晚就是死期。
但他不能直接去办公室送死。
彪哥就在楼下盯着，林婉那个女人更不好对付。
范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张带血的停车票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
冰凉的皮肤贴着温热的纸张，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顺着楼梯往上爬，脚步轻得像只猫。
这里是老写字楼，隔音效果差，每一声脚步声都像是敲在鼓面上。
走到四楼和五楼之间的平台时，他停住了。
防火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那是柳敬亭办公室隔壁的消防通道间，平时没人会待在这里。
范三透过门缝往里看。
林婉正站在那里，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在擦拭眼镜。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手里的不是眼镜，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范三认得这个动作。
这是柳敬亭的习惯。
林婉是柳敬亭的影子，她模仿老板的细节，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老板挡灾，或者执行那些不便出手的命令。
范三没有立刻冲进去。
他知道林婉的警觉性极高，上次有个保洁阿姨多问了一句垃圾桶里的碎纸屑，第二天就消失了。
他等了几秒，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有空调外机沉闷的嗡嗡声，和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噼啪声。
范三推开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擦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
“范先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范三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双手插在兜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且卑微。
“林秘书，借个火。”
他说得随意，眼神却死死盯着林婉手中的手帕。
那上面似乎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灰尘，或者是别的什么。
林婉转过身，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她没有掏打火机，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轻轻弹了一下。
名片飞过来，落在范三脚边。
上面印着柳敬亭的名字。
“柳副经理说，如果你想要你弟弟的命，就把停车票交给他。”
林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现在，请你离开。”
范三弯腰捡起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凸起的字体。
“林秘书，话不能这么说。”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却又倔强地盯着对方，“我只是想问一句，昨晚十点到十点十分，柳副经理在哪？”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婉擦眼镜的手停了下来。
她缓缓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在查我老板的行踪？”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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