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像一条条冰冷的蛇。
韩氏跪在泥泞中，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不是疼，是麻。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比深秋的暴雨更刺骨。
前方是宗人府沉重的铁门，身后是浣衣局方向隐约传来的哭嚎。
赵宫女被两名禁军侍卫夹着，发髻散乱，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糊满了泥污。
她还在挣扎。
“娘娘！冤枉啊！”
她的声音尖利，划破雨幕，“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那帕子……那帕子是季嬷嬷让奴婢送去的！”
季嬷嬷死了。
死在浣衣局的暗室里，脖颈上有一道勒痕。
所有人都说她是畏罪自尽。
但韩氏知道，那是灭口。
因为季嬷嬷袖子里掉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方染血同心结帕的残片。
韩氏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泥的双手。
指尖还残留着之前撕扯时留下的血迹。
不，那不是血。
是朱砂混合了鸡血的味道。
腥甜，带着铁锈气。
这味道让她想起沈嫔临终前的脸。
那张苍白如纸、却死死抓着床沿的脸。
“闭嘴。”
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领头的禁军统领，姓陈。
他没有看赵宫女，而是看向韩氏。
眼神复杂。
有怜悯，更多是警惕。
他知道韩氏肚子里藏着半张纸片。
他也知道，皇帝下令彻查账目，并非为了正义，而是为了平衡。
贵妃势大，需要一把刀。
韩氏就是这把刀。
哪怕刀锋会卷刃，甚至伤及握刀的人。
“韩氏。”
陈统领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雨水打湿了他的甲胄，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可知，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韩氏没有抬头。
她盯着地上的水洼。
倒影里，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奴婢不知。”
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奴婢只知道，帕子上的针脚，是苏绣里的‘回龙纹’。”
陈统领眉头微皱。
“这与账目何干？”
“与内务府的丝绸账目有关。”
韩氏抬起眼，目光清冷。
“苏绣回龙纹，需用特制的‘云锦’丝线。这种丝线，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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