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深秋的湿冷，却烘不干空气中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沉香。
韩氏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
那里端端正正放着一方帕子。
染血同心结帕。
它不再是浣衣局水盆里漂浮的冤屈，也不是季嬷嬷袖中试探的筹码。
此刻，它是呈堂证物。
帕角那枚同心结的丝线被剪断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棉芯。
那是第五章留下的痕迹。
也是今日晨会前，贵妃亲手展示给众人看的“伪造证据”。
“抬起头来。”
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威压。
韩氏缓缓抬眼。
贵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她的目光落在韩氏苍白的脸上，像是在看一件破损的瓷器。
“你吞了一半纸片，另一半藏在了墙缝里。”
贵妃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侍卫已经取出来了。”
韩氏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半张写满针脚走向和血迹分布图的残页。
是她唯一的底牌。
“既然拿出来了，”韩氏低声说道，声音沙哑，“为何还要烧？”
贵妃轻笑一声。
“因为脏。”
她站起身，走到案几旁。
指尖轻轻划过那方帕子的边缘。
“这帕子上的血，是朱砂混合了鸡血。针脚用的是苏绣里的‘虚针’，看似连贯，实则每一针都留了气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为了吸水而特意留下的假象。”
韩氏的心沉了下去。
她一直知道这一点。
这也是她试图证明帕子是伪造的关键。
“所以，”韩氏抬起头，直视贵妃的眼睛，“娘娘是想说，这帕子从头到尾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栽赃？”
“栽赃？”
贵妃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韩氏，你太天真了。”
她转身，从袖中掏出一卷薄薄的纸页。
“赵宫女已经招了。”
韩氏瞳孔骤缩。
赵宫女。
那个嫉妒她、陷害她，精通去渍手法，对韩氏底细了如指掌的赵宫女。
“她说，这帕子是她亲手做的。”
贵妃将纸页扔在案几上。
上面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韩氏盯着那个手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赵宫女的手印。
那是韩氏自己的。
三个月前，韩氏因犯错被罚跪祠堂，赵宫女奉命前来“监督”。
当时韩氏挣扎反抗，赵宫女趁机抓住她的手，强行按在了那份并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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