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在青砖上，声音闷得像心跳。
韩氏跪在贵妃寝殿外的回廊下，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砸在她的肩头。冷。刺骨的冷。但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手里攥着那半块染血同心结帕。
丝线粗糙，边缘焦黑。这是刚才季嬷嬷抢过去烧毁后，她拼死从灰烬里抠出来的残片。
“娘娘。”赵宫女站在珠帘后，声音娇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外头雨大，韩氏身子弱，不如……”
“闭嘴。”
贵妃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韩氏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赵宫女，落在殿内那张紫檀木案几上。那里放着一盏铜灯，火苗摇曳，映照着案头那枚金戒指——季嬷嬷生前最爱戴的那一枚。
戒指旁，是一堆尚未扫净的香灰。
韩氏知道，季嬷嬷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而今晚，她要在这堆灰烬里，找出那个缝字的人。
“韩氏。”贵妃唤道，“你可知罪？”
韩氏垂首：“奴婢不知。”
“不知？”赵宫女冷笑一声，插话道，“这帕子上的‘韩’字，是你绣的？还是说，你想把沈嫔的死，赖在咱们娘娘头上？”
韩氏没看她。
她盯着那堆灰烬。
刚才季嬷嬷扑过来抢帕子时，动作太急，袖口蹭翻了烛台。火星溅在帕子上，瞬间引燃了那些浸透朱砂与鸡血的丝线。
火焰吞噬了织物，却没吞噬掉什么。
韩氏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块焦黑的残片。
烫。
但比起心里的寒意，这点温度算不得什么。
“奴婢确实不会绣花。”韩氏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的天气，“浣衣局的规矩，新晋宫女不许碰针线。奴婢双手未沾过一丝丝线，怎会绣出这般细密的针脚？”
“那你如何解释这字？”赵宫女逼近一步，眼神阴毒，“这‘韩’字，分明是苏绣中的‘回针法’，只有常年习绣之人才能做到。你一个浣衣婢，难道是天生的绣娘？”
韩氏抬起眼。
她的瞳孔很小，聚焦在那块残帕上。
“赵姑姑说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这不是回针法。这是‘贴布绣’。”
赵宫女愣了一下。
“什么？”
韩氏将残帕轻轻摊开在掌心。
借着铜灯的光，众人看清了那个“韩”字的内部。
原本以为那是绣上去的血迹，但在高温焚烧后，丝线碳化脱落，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那不是绣出来的字。
是一块比布料颜色稍深的衬布，被剪成了“韩”字的形状，再缝进去的。
而在那衬布的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破口。
“这字，是后来加上去的。”韩氏说，“有人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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